暖香
作者:闹閧时间:2025-02-20 13:06:21热度:0
导读:满以为今年又是一个暖冬,没想到临近年关,雪却没完没了地下了起来。天空灰蒙蒙的,已有半个多月不见一丝阳光。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簌簌地飘落,大街上已有厚厚的一层积雪,发出耀眼的白光。我与儿子在大街上匆匆地往
满以为今年又是一个暖冬,没想到临近年关,雪却没完没了地下了起来。天空灰蒙蒙的,已有半个多月不见一丝阳光。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簌簌地飘落,大街上已有厚厚的一层积雪,发出耀眼的白光。
我与儿子在大街上匆匆地往家里走。停水,断电。持续的暴雪让我们这个南方的小城有些猝不及防。极少数的人去了宾馆,更多的人只能蜷缩在家里烤着煤火或是木碳,或者干脆脱了衣服钻了被窝。平日里热闹的大街冷清了许多,除了偶尔走过的行人在雪上踩出的吱吱声,就是临街店铺里自备发电机发出的隆隆声。
“看,烤红薯!”快到街的拐角处,儿子突然兴奋地对我说。我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街角的房檐下,果然站着一个卖烤红薯的老人。一股暖暖的红薯香味,似乎已经飘了过来。“大的一元一个,小的一元两个。”老人一边不停地拨弄着他的烤红薯,一边热情地跟我们招呼。我掏出两元钱,买了三个。
刚烤熟的红薯皮已焦黄。捏在手里暖暖的,软软的。我给了儿子一个大的,自己拿了一个小的。只咬了一口,便觉得一股暖香从口鼻直渗到肠胃。“真好吃!”儿子对我说。“是的,好吃。”我一面回应着儿子,一面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温暖的记忆来。
记忆里有暖暖的薯香飘过。儿时的老屋,入冬时节,屋角里红薯堆成小山一样。红的,白的,有泥土和淀粉混杂的气息。饭菜煮熟之后,灶膛里还有红红的柴灰。这时候,我们姐弟就会拿几个红薯,埋在红红的灶灰里煨着吃。饭吃完了,红薯也差不多煨熟了。扒开灶灰,便能闻到暖暖的薯香。并非每次姐弟都能分到一个,有时候便也因此争抢起来,弄得脸上身上都是灶灰,黑白斑驳,活像一个一个的煨红薯。但由于我年龄最小,姐姐们便让着我,每次争抢几乎都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记忆里有暖暖的薯香飘过。冬日的早晨,稻田干硬而平坦,割剩的草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母亲早早得就已起床。把一大木桶红薯洗干净,放在一个大锅里蒸熟了,然后重新放回大木捅里,提到稻田里让我们捣红薯。我拿着木搥用力地将已蒸熟的红薯捣烂。母亲将四条长凳搬到稻田里,一边架上两条,然后架上两根竹篙,在竹篙上铺上草垫,就塔成了一个晒薯片的台子。刚蒸熟的红薯被我捣成烂泥状,依然冒着腾腾的香热之气。母亲拿来一个方形的有薄薄凹陷的木盆子,一把菜刀,一块干净的白纱布,然后开始刮薯片。先将白纱布盖在木盆子上,用菜刀挖出已成泥状的红薯放到纱布上,然后平着木盆子刮平整,将纱布扯起覆到草垫上,一张薯片就刮成了。有时候想刮点厚的,就拿一个圆圆的碟子来,将薯片刮成圆圆的碟状。过两三天,薯片就晒干了。母亲将薯片收起来,藏到干燥的谷柜里,我们想吃的时候就可以拿上一块当零食。到了过年的时候,母亲用剪刀把薯片剪成菱状,放到洒了沙子的铁锅里炒干。然后浇上香油和米酒,洒上芝麻,就做成香脆可口的干薯片了。那种诱人的香味,现在想来仍是这世间最好的美食。
记忆里有暖暖的薯香飘过。那所有些破旧的乡镇中学里,衣着单薄的我在冬日的的寒风中感觉瑟瑟的冷。“到我办公室来。”年青的语文教师兼班主任叫我。刚到办公室,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红薯香味。平时并不做饭的老师在小炉火上熬着一锅红薯稀饭。老师给我满满地盛了一碗:“快喝下,暖暖身子。”我端起碗喝了起来,一下子,感觉全身都温暖起来。这碗稀饭,成了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甜最香的一碗稀饭。
到家了,我将剩下的那个烤红薯给了妻子:“快吃了,挺香。”
雪仍在下着。屋内暖暖的薯香弥漫开来,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我似乎已感觉到融融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