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声
作者:弱水时间:2025-03-31 18:56:39热度:0
导读:流火的七月,太阳象正在溶化的金属,将生命姿肆在暴烈的光热之中。到了晌午头上,秋禾的叶片,蔫巴巴地打起卷;早晨还是艳面羞态的花儿,这时辰就呈现出一付病恹恹的状态。风儿旋起阵阵炙热的气浪扫过原野,蹿到村里
流火的七月,太阳象正在溶化的金属,将生命姿肆在暴烈的光热之中。到了晌午头上,秋禾的叶片,蔫巴巴地打起卷;早晨还是艳面羞态的花儿,这时辰就呈现出一付病恹恹的状态。
风儿旋起阵阵炙热的气浪扫过原野,蹿到村里的胡同、巷尾背阴处,扑在摇着芭蕉扇,席地而座的老人们身上,又轻轻地撩拨了一下这一偶的溽气,接着又跑的很远,摸不着踪影了。寂寥的空旷中,只有一个响亮的韵律,聒噪不息地骚扰着流动的空气和窒息烦闷的心。蝉鸣——在这个季节似乎成了天地间最撼动人心的主旋律,在一天最热的时候,只有它们显的精力旺盛,永不衰竭,那声音仿佛发自宇宙的呼唤,似乎这个世界少了它们,一切就会陷入毫无生机可言的“死海荒漠”。一开始,这只是一片千百只蝉制造的乱七八糟的无休无止的嘶鸣,你要仔细听,不一会儿,那声音就有了它丰富的节奏变化。时而蝉声平静,象洒满阳光的海面,宽广恬舒;时而又如汹涌的波涛,一浪接着一浪涌来,那声音,那气势一次一次淹没了村落,淹没了田野,在一个音潮之后,下一个音潮还未升起来之前,总会有一声、两声的高音突然响起。这时候在惊诧的凝神迸气中,你一下子就会体味到这蝉鸣的非同反响,你的思绪会蓦然回到童年时代的追忆——。
那个时候,放了暑期,孩子们绝没有现在这没完没了的作业,更谈不上“望子成龙”的家长们,强加的参预各类的所谓“补习班”。至于在电视机前消磨时光,那更是“天方夜墰”的神话。枯燥、单调的假期生活,真是难以打发乡下孩子们顽皮不羁的心思与精力。所以,这个季节里,捉、食蝉的幼虫是孩子们最惬意的乐事。
蝉幼虫,稍加腌渍,或炸,或煮,或蒸即是一道打“牙祭”的美味。当然,那时候不知道蝉幼虫蜕变后会对林木造成严重损害,那刺吸式的口器,刺吸着植物甘美的汁液,总是让那些细嫩的枝条变的焦干、枯黄,捉蝉幼虫在客观上是起到了消灭虫害的作用的。在这无意识的行为中,孩子们只知道好玩、好吃罢了。
傍晚时分,孩子们从漫长的白昼中,纷纷溶进幽幽月色中的小树林。成帮结伙,三五成群,掂着几支发着昏光的破旧手电筒,时而猥聚,时而分散,偶而划过几道桔黄色的光,聚焦在一棵树干、枝叉的某一个点上,“哇,哈……”爆发一阵子开心的欢笑,那是又发现了一个即将成为“囊中之物”的“战利品”。——你再看那可怜的“小东西”,自从雌蝉腹中排出卵仔,蛰伏于细枝嫩干直至枯萎落地,跌入尘埃,历经三五个春秋泥浆的滋润,才进化成为一个背部隆起,齿形前足,绒毛小头,透明腹眼,满身“金甲”的敦敦肉身。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善于掘土的前足挠出地面,歪歪咧咧地爬上树干枝叉,朦憧中就这么被捕蝉者信手捕获了。当然也有更倒霉的“家伙”,还没有来的及挠出地面,只是用那坚利的前足挠出一个小孔,偷偷窥视地面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会被孩子们“贼尖”的眼睛识破“真迹”,只须用小手指头轻轻一捅鼓,傻傻的“小东西”钳子般的前足就会钳住不放,寻个“自投落网”的下场。当然,更多的蝉幼虫则是逃过这一劫,顺利地完成自己的脱变过程,顶着一身的晨露,脱去“金甲”,早早地伸展翅芽,通身变的黝黑发亮。雄蝉骄傲地掀动起腹下的震动膜,开始了嘹亮的嘶鸣;而雌蝉则大腹便便地藏匿在阴凉枝叶的一偶,无声无息地倾听雄蝉高亢的情歌,企盼着随时可能来临的“美好时刻”。
岁月流逝,今非昔比,眼下,捉、食蝉幼虫已不再是乡下孩子们的“专利”。随着人们对物质生活水平奢望的提高,当这种丑陋的“小东西”严重危害树木成长,又肆无忌惮地聒噪着人们安静的生活的时候;当人们不经意间,发现这天赐的“野味”竟也有着“绿色食品”的特质的时候;当那些脑满肠肥的“食客”已感觉任何精细之物都嚼之无味的时候,尽管这小小的蝉幼虫以它顽强的繁殖力和生命力,抗衡着突如其来的厄运,它还是一下子成为当今北方地区一些家庭餐桌,酒楼饭馆一道绝好的“佳肴”且价格不菲。每市斤“幼虫”高达二十多元,个别地方还形成了颇居规模的买卖市场,曰为“金蝉市场”。——
谁能想到,这小小的天赐“尤物”,在它横竖不过几周的短暂生命里程中,竟也面临着如此的“变数”呢?这也许是自然界物竞天择,生生不息的法则之所在吧。如此这般,这“小东西”深知它的生命来之不易,它的生存来之不易,怪不得它拼命地嘶叫,它也是在把自己的生命之光力争发挥到极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