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

笑声

象春燕呢喃？像微雨入夜？像丝泉轻流？```````
我不知用什么来形容那笑声。因为它是那么轻细，那么温柔，那么甜潤```````
每天每天，这笑声和着早晨的第一阳光，送进我的窗口，微颤我的耳鼓，唤我在酣睡中醒来，我和这早晨便被恬静和温馨充溢着。
起初并不在意这笑声，只是被它传导来的温馨气息感染着、浸润着，无意中也去营造家居的温馨。拂去昨日玫瑰的轻尘，泡一杯清茶于几上，做一份早点在案前，送一个轻吻到床边``````
几个这样的早晨过去，便想知道是谁在笑。一日醒来，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楼下望去。只见烂漫的月季话坛边，跃动着一个浅色衣裙的少女。她小巧的个头，白净的圆脸，长长的头发用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发卡梳成一绺，在腰间摆动。她辉动羽毛球拍，迎击着飞来飞去的羽毛球。击不中时，就“暿儿”地笑一下，笑的那么轻细，那么温柔，那么甜润，让你情不自禁地想起“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的辞句。
我知道女孩不同于苏轼笔下的佳人，但佳人的笑也不过如此罢？这样想着，心情就象那笑声一样美好。整日里稍有余暇就禁不住往窗外望，希望能在次看到那小巧的身影，听到那醉人的笑声。然而数日过去，只有在早晨的时候才能见到她，大概白天在忙着读书吧。
随着夏日的深入，暑气越来越浓每天面对的都是一片浑沌的溽热，连一丝风都不见。难熬的酷暑使人彻夜难眠。零点过后，依旧有人在室外渴望夜风的降临。我对迟迟不见踪迹的风儿丧失了信心，独自往楼上踱去。走近我住的单元门时，发现对面一楼的窗口还亮着灯，大概也是热得睡不着觉吧？便扭头望那窗口，却发现我在找寻的绿衣少女端坐案前，手里竟忙着活计！这样的深夜，还做活么？这样的天气，还能做活么？
我知道这是一家缝纫店，店主是随矿家属，没有工作。但她擅长缝纫，活路做开后，就雇了两个打工妹。看来绿衣少女就是其中之一了。
哦，少女原来是个打工妹。
想到这儿，油然升起一股怜花惜玉之情。
少女也就十八九岁吧？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多半还在校园里读书，不读书的，也大多蜷缩在父母的羽翼下撒娇发嗲。而绿衣少女却在这溽热的深夜忙着活计。

那么，少女来自哪里呢？山区还是平原？农村还是城镇？出来打工，是为了贴补家用，还是为了实现自身的价值？
这样想时，脑子里竟出现了另一种也是在深夜“做活”的女人。
这些女人是被称做小姐的。她们像老鼠一般，白天在洞穴里冬眠，晚上则出来搜寻食物。她们用不着劳作，只需用浓装艳抹来粉饰青春，然后名码标价；用嗲声浪笑去装点性别，然后投怀送抱。让青春和尊严去换取比劳作多得多的财物。我不知这财物于她们有多少价值，于我来说，却不如绿衣少女挣得的每一文钱。因为能够在这样溽热的深夜劳作的女孩，一定是自尊自强的，而拥有了自尊和自强，它的价值则是无限量的。
在怜花惜玉之余，我不禁暗自为少女庆幸：在物欲横流中，女孩儿能够洁身自好，懂得用劳作去换取报酬，这无疑是少女的幸运！不管他来自哪里，也不论缘何出来打工，只要她选择了自尊和自强，就找到了通往幸福的街衢。
隐约传来的缝纫机的“嗒````”声中，我入睡了。睡梦中，绿衣少女笑着向我走来。她长发飘飘，裙裾翩翩，婉若云宵里的仙子；那笑声清脆，甜润，比每天早晨还要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