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与助人
作者:牵强附合时间:2025-04-02 06:27:54热度:0
导读:1。小时候外公对我说:“孩子,路上看着果皮,别忘了顺便清清,以免别人踩着摔了,摔跤,可大可小,想人所想,急人所急。雨天见门前积了水塘子的时候,别忘了去检两块砖给掂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善无大小。”现
1。
小时候外公对我说:“孩子,路上看着果皮,别忘了顺便清清,以免别人踩着摔了,摔跤,可大可小,想人所想,急人所急。雨天见门前积了水塘子的时候,别忘了去检两块砖给掂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善无大小。”
现在外公说:“做回人不容易,我都快80了,没几年好活了,做善事,我也想但我没钱,富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还是顾我自个儿比较实际。”
但凡行善,助人就少不了给钱,大善给大钱,小善施小惠。钱,想积点阴德都还得看它“脸色”。
“外公,我喜欢二十年前的你,”外公没有说错,无论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说的话,哪句都对,都好。“告诉我善无大小时候的你。”只是,我更喜欢那时候的外公。
“你的二十年和我的二十年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二十年,但是,却并不相同。”外公看着我,半晌才说:“对你来说是越来越开阔的二十年,对我来说却是越来越狭窄的。你不会懂。”
年轻便有盼头,纵使贫穷,平庸,总不贫乏明天。明天多了可能性也就大了,可以变得更好,得到得更多。因为还年轻,所以匮无可匮,所以每个明天都意味着得到,不断地得到,财富,名誉,地位和宠爱。以为世俗所能许诺的一切美好,都能仗着我们汹涌而致的明天而垂手可得。小时候,总心安理得地干着祖国的花骨朵,活在理想兼梦幻的世界里头。但大了,可能的含义便从原先所认为的可以,又再变回到可能,慢慢地从花变回人的时候,双脚才算落了地,知道原来可能,可能是不可能,可以是不可以。
“不,外公,我懂。”二十年不算短,我们多多少少会有些相同。这也是财富对我来说变得越来越重要的二十年。‘贫穷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说归说,但在心里贫穷是我不断承认的耻辱。但是,“但是,”我说。我渴望能帮助别人的心还是没变,所以,“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外公。”
2
这世上钱太重要了,重要到有些时候比人的性命还重要,我无法否认。所以是不是,钱才是我们最应该给别人的帮助?而别人所需要的帮助,是不是也就是钱呢?就此我询问了一下舅舅的观点。他是一个在家修行的居士,和他的交谈总能提供我一些不同的观察事物的角度。
“助人在贫穷时往往能够穷帮穷,急人所急,将心比心,虽然财薄却能倾囊。富贵了,反倒很难做到。钱的观念重了,以为钱有多少,所以力量也有大小,德行深浅,就看施财有多少,什么都是钱,好象助人在方式上也分尊卑似的。而没有想到,心无换,虽然地位变了,身上的负载不同了,但人还是原先的自己,只是以前能相替的心,在纠结的观念里头,已经不再能够悉数地给了。其实助人只要愿意就好,根本没有多少大小尊卑之分,殊途同归。心无换,最难能可贵的是能时时尽心。”
舅舅当时所说的这番话,其实我不是非常明白,直到我高考的那一年夏天,才有机会给这个观点作了些注释。
那时我高考第一志愿落榜,没能进二医大,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十来天,就跟世界末日似的,谁都不见。舅舅舅妈(当时我去了金山的舅舅家)成天敲我的门,小枫(我那时的男朋友)来过很多次,打过很多通电话,我一概没有理会。那天小枫乘我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把我拽了出去,一路生拉硬拽地拖到了海边。
“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这姿势吗?”小枫说。
我把脸埋在膝盖上,并不搭理他。
“干吗非干医生不可?你又不笨,应该还有很多职业可以选择。”小枫自说自话,也不觉得无趣。“还是说,你觉得只有干医生才了不起,有时还能顺便咀嚼一下只有神才能尝试的味道,所以就看不起其它的任何职业?”
“你激我也没用,我就是要做医生。”
“那么来年再考呀!”
“七年的学费,不是小数目,再耽搁一年的话,家里的负担会很重。”考得上还是考不上,就只有一次,这是我当初就决定的。“我只能放弃。”我只能放弃,努力多年的理想却不得不放弃,说到这里,我悲从中起:“我想做医生。我要用我的手我的脚去帮助别人。”说完后,我又哭了很久,小枫一直在一旁静静地陪着我。“小时候外婆脑溢血被送进医院急救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了5个多小时,那时候觉得自己好没用,只能等,除了等什么事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这辈子不想再感受第二次。”老天爷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这么作弄我,我只不过是想帮助别人而已,都不肯逐我的愿。打从我放了榜后就一直在问这句话。“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想长大了一定要做医生,而不是像你说的,觉得能救人就了不起了,没有。”说着说着,我又把脑袋扎进了膝盖。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海滩上有些许躁动的声音,之后小枫说:“到处都有这种人,看到别人哭,好像很开心似地!”我顺着他的声音抬起沉重的眼帘,海滩上几个大孩子正乐呵呵地走着,剩下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孩儿,看着一堆被踹得稀烂的黄沙嚎啕大哭。
“你去哪儿?”我没有理会小枫,径直向两个孩子走去。
“他们在盖城堡,我们一起来帮忙好吗?”跟孩子问清了缘由后,我对着坐在石矶上的小枫大声说。
“好啊,既然要盖我们就盖个最大最豪华的。”小枫兴冲冲地向我们跑来,背后是一片很灿烂的阳光。
那是一个专注而又忙碌的下午,我遗忘了很多事情,只记得我们的城堡竣工时,已是夕阳西下。斜阳里它像是偌大的沙漠里一座宏伟而又神秘的宫殿,记录着我们和两个,在一个平凡夏日午后偶尔遇见的孩子的一段缘分。
“哥哥姐姐,帮我们照张相吧!”孩子说。
“可我们没有带(相机),”我还没说完。孩子接着说,用手势比划成相机镜头的样子,“不,这样就可以了。”
“嗯,那么要拍了哦,A。B。C”黄沙堆砌的城堡前两个孩子笑得灿烂,我想那一刻“镜头”后面的我们,一定也是。
“今天很开心,我们不会忘记的。”分手时孩子对我们说。
“我也是。”看着暮霭里孩子渐行渐远,小枫说,握着我的手。“今天很开心。”沙,在我俩的手心和指尖搁涩。“安辉,我也会记得今天的。今天,你说要用手用脚去帮组别人的日子。你说不得不放弃做医生的理想的日子。”再次被提及痛处,我直觉得想将手抽开。“你的泪水和海水一样咸的日子。”小枫并没有撒手,反而握得更紧。我能理解这力量中所传达的,于是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