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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上网上得晚了,想看一眼儿子是不是睡得好,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卧室。屋里,借着路灯的亮光看得很清楚,看到了熟睡的儿子,也看到了床头的学习桌上多了一个很显眼的盒子。走近一点看清楚了,是在阳台上放了一冬的那一盒
上网上得晚了,想看一眼儿子是不是睡得好,悄悄地走进了他的卧室。
屋里,借着路灯的亮光看得很清楚,看到了熟睡的儿子,也看到了床头的学习桌上多了一个很显眼的盒子。走近一点看清楚了,是在阳台上放了一冬的那一盒沙子。
其实这并不是一盒纯粹的沙子,而是儿子去年夏天从山上捉回家许多“老倒”,老倒是我们当地的口语,在网上查了好多次没有找到它有什么学名,属于什么动物,只知道是山上一种红小豆般大小、和沙子的颜色相近的动物,在沙中生存,后来问儿子才知道它叫沙牛,以下就不再叫它老倒了,
我从小也曾在沙子堆里找到过这种动物,它体态偏小,属软体动物,头和身体的比例不协调至极,且行动极俱特性,总是往后倒着走,在山上某一个向阳的地方,你看到许多小坑儿,极精致的圆锥形小坑儿,那就是沙牛的家了,这些小坑儿是专门用来积蓄一些死亡的生物的,如蚊子等动物的尸体落到坑里的时候以方便吃掉添饱肚子,至于还以什么东西为食,就不太清楚了。
曾告诉儿子,先从小坑儿的边上慢慢用手拨开沙坑儿的一侧角,要慢,一点儿,一点儿,那样的话沙子自动滑下,沙牛的家塌了,沙牛自然暴露无疑,再捉易如反掌。初带儿子上山,已把这祖传的“密绝”早早地传给了儿子,儿子也是一捉一大把儿,不时放在手心看着它倒来倒去的,直痒得心里难受,一张小脸儿乐着呢!
儿子从山上把那些小东西弄回家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还说:“妈妈我那同学说他的妈妈不让往家放,你就不一样了,让我拿回家,我要养着它们”。于是找了一个精美的鞋盒子,装许多沙子回来,那一堆堆地沙牛也就落户在了我家的阳台上。
每过几天,都要看看它们是不是过得很好,还不时和它们开开玩笑,端起盒子用力摇晃一下,把沙子摇成平平的一层儿,许多个肉乎乎地沙牛被颠得来到了沙面上,这时你再看这一群小动物,鼓鼓的大肚子,用力倒着,可爱极了,这样是让它们重新做一个圆圆的家,边看边偷偷地笑,再摇平,再做,直到你不再摇晃,真的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些小小沙牛竟是如此挚着,如此顽强。不管你把它的家破坏多少次,它总是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地倒着堆着那些沙子,你一边用眼看着,就能看到一个个小坑儿慢慢出现了,愈来愈大,直到自己认为能满足生存需要了才罢,在这一点上会让人想起啄春泥的燕子、想起沙漠之舟的韧性、想起和重建家园的灾区人民一样的决心和恒心,整个家在一时间夷为平地了,那就再重建。
人在,家在。只要是心不停下,还有什么能让人停下!
转眼冬去春来,再上山,山上的沙牛已在山脚做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坑儿了,没有在意是哪天儿子把那盒有“生命的沙子”搬到了他自己的床头桌上,儿子一定有睡不着觉的时候,也不知他在夜里学习空闲时,细细地看了多少次,他盼了一个冬天了,盼着它们能和在山上的沙牛一样,在春天,早早地醒来,做出一个个圆圆的坑儿!奇迹没有出现,沙牛离开了属于它的大山,离开了它的家,到了春天没有苏醒,儿子在面对那一堆小小的生命时露出了痛惜的神色。
午饭时,那一盒子沙子又被儿子放到了茶几上,大概看着它们,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吧!在吃午饭的当儿,我和儿子说,桔生于江南为桔移植至江北则枳;一条在海中生存了多年的鱼,一旦离开大海也会不日而终的……儿子对我说得话不以为然,诤诤有词地说:“不是,是我冬天忘记给它们浇水了,在野外的沙牛有下雨的时候,家里的阳台上没有雨啊!”也怕再进行什么说教更加苍白,没有说什么,只是笑,心想今春的雨也叫雨啊,山上的沙牛在没有下雨以前就活动起来了……
在沉思默想的同时,感叹儿子对于沙牛生活习性的探究、对大自然真切地依恋情结,还感叹他怜惜那些小小的生命失去时在心里种下的对于自然界诸般生灵的一丝爱意。孩子虽小,心中有爱!
更重要的是,如果小小的沙牛一次次面对现实、一次次能重新来过的精神能常驻在他的心中,常驻在我们每一个的心中,将是普天下最大的幸事!至此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突然想,是不是有着象牛一样不舍的精神,才叫它沙中之牛呢!
果真,还是养沙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