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杀
作者:白净时间:2025-04-02 07:32:39热度:0
导读:题前:既已错了,何必再错?人既失信,奈何苟活?心已死了,人何必死?桂花开了,又落了。洁白的花瓣飘落一地,如零落的愁绪。只是,没有了怀着悲切多愁的葬花人,零落的花瓣,就只是零落着,如一地的,泪珠。太阳升
题前:
既已错了,何必再错?
人既失信,奈何苟活?
心已死了,人何必死?
桂花开了,又落了。洁白的花瓣飘落一地,如零落的愁绪。只是,没有了怀着悲切多愁的葬花人,零落的花瓣,就只是零落着,如一地的,泪珠。
太阳升起又落下,更迭交换中,我们回到了公元前208年,那个群雄争霸的年代。
呼啸的北风如未经驯服的野马,折腾了一夜。黎明时分,风终于停了,天上的云被风吹了干净,太阳没有了云的遮拦,一下子就跳了出来,明晃晃的耀眼。
刘府前,仆人正在打扫昨夜大风刮落的树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良来到府前,他有急事要见刘邦。仆人自然认得张良,但还是进内通报。不一刻,仆人出来,引张良入内。
刘邦正在用膳,见到张良,忙从榻上起身,拉着张良的手,拖至塌前,呼仆人加膳具。刘邦哈哈一笑:“子房,这么一早便来,想必有急事吧。来,不急一时,便用膳边说。”
张良推辞:“子房不敢!”
刘邦哈哈大笑,一把将张良拽到榻上,塞给他膳具,于是张良苦笑一下,不再推辞,小心的挪至餐桌一角,吃了起来。
刘邦道:“子房近日是否有烦心之事?怎的面容如此憔悴?”
张良苦笑:“有劳沛公关心了。子房却是老了,近年来时常身感倦怠,怕是如秋后菊花,节令到了。”言下不胜凄苦。
刘邦急道:“既如此,我唤太医来,详加诊治一番!”
张良摇头苦笑:“子房自问于药石之道,略有涉猎。非能医不自医,而是如草木临秋,非药石不能逆转矣!”旋又正色道:“子房今日前来,乃是有要事相禀。”
刘邦心下慨然:想当年张良随自己戎马征战,是何等英勇!而如今时光荏苒,此景不再了。时间,真的可以消磨很多东西啊。感慨的同时,唤来侍从,撤了膳食,斟了茶水,这才要张良细说。
张良说道:“项羽大军逼来,我等只有蜀道一途可避,但却是极其凶险所在。”
刘邦想象着大军攀援在险峻的蜀道上的情景,心下不由阵阵悸疼,眉头略略一皱。
张良看在眼里,说:“沛公其实不必忧虑,所谓祸兮福所倚。我们只需以破釜沉舟之策迷惑项羽,让其错以为我们不会再回来,则回身攻其不备,必会出奇制胜!”
刘邦略一思忖:“好计!子房果然我之真士!”
张良犹豫道:“但三日后的项羽鸿门设宴,沛公却要小心了。子房担心项羽狼子野心,欲图不轨啊……”
刘邦哈哈大笑:“竖子莽夫,有勇无谋,不必忧之!”
张良却道:“沛公切勿大意!还是小心为上!子房推荐一人,沛公可留置身边。此人乃燕人韩未,满腹经纶,一身武艺更是一二之选;善机变,不酒色,寡言得体,上善之处在于此人博古通今,沛公如有机会与其倾谈,当如获至宝矣!”
刘邦喜于形:“当真有此等人士?不过子房知我一向反感与书面空谈之书生谋。不过子房既如此推崇,想必也错不到哪去。”
张良道:“沛公错了,韩未不只一介书生。古人云:血勇者怒而面赤,骨勇者怒而面白,神勇者怒而不变。我观韩未行事,有天崩于前而神色不变之勇,实真英雄也。”
刘邦迟疑了一下,勉为其难道:“也罢,我就见一下这个韩未。”
张良道:“正是,子房认为英雄不问出处,凡事不能先入为主啊。”言必,张良告辞而出。刚迈出门槛,刘邦急追而至:“子房!”张良回身,却见刘邦神色着急:“子房,适才你我所议计策之事,且勿给第三人知晓啊,否则,我等前功尽弃矣!”
张良一愣。随即低首言道:“沛公多虑了。子房深知兹事体大,断然不敢有半分泄露。”说罢,行了一礼,转身而出。步履间,经踉跄起来。
大门外,与谋士周起擦身而过,两人拱拱手,没有言语。
周起疑惑的往着张良的背影,转身入内。周起给刘邦行了礼,问道:“子房可是刚从大王这里出去?”刘邦称是。周起又问:“不知大王与子房所议何事?”
刘邦心下生疑,不禁多看了周起一眼。周期忙道:“大王多心了。周起无刺探之意。只是适才于门前同子房擦身而过,却无由感觉到一股杀气!且有悲怆之意!心下疑惑,且担忧子房,这才斗胆上问大王。却不知,是何事令子房心生绝意?”
刘邦何等人!略一思忖,立即明白问题根由所在。只是霎那间,额头便溢出豆大汗珠,一张脸也煞白,凄厉的大叫一声:“子房,我误你了!千祈莫做傻事!”说完,飞奔至后院,跃身上马,破门而去。
悦来客栈。
张良一程急马,竟满头的汗珠,脸色也异于平时。调整气息,张良细细嘱托韩起:“沛公那里,我已知会,明日一早,你便可以去见他,记着,凡事一定尽心尽力,全力而为,不得有半分疏忽!”
韩起奇道:“不是我与先生一起过去吗?”
张良叹了一声,将与刘邦见面的情形说了一遍,然后喟叹道:“忠厚之人行事,论的是言必行,践必诺。沛公何等心思!竟嘱我不可泄密,虽跟随几十年,仍然是不信了!但此次关系到几十万大军的生死,沛公谨慎,乃是无奈啊。”
韩起心下凄然,但却劝道:“先生多虑了!”
张良摇首:“不然!所谓密不守三人,子房既不能使人无疑,枉称什么忠厚之士?还请壮士转告沛公,子房是断断不可能泄密的!”韩起心下暗呼不好,跃身而起,一个纵跃扑至张良身边,一把将其佩剑握在手中。
张良释然一笑,扑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訇然倒地。
门外一声大吼,夹着啸声:“子房误会了!刘邦来也!”话音刚落,刘邦已破窗而入,满头大汗,神色从未有的惶恐。
韩起怀里抱着张良,一身是血。张良面庞带着释然的笑,仿佛从未有过的轻松一般。韩起空茫的望着面前的一代枭雄,喃喃道:“子房嘱我,告诉大王,他万万不可能泄密的……”
张良腹上,深深的插着短刃,已然气绝。血浸满了小衣,却是在来客栈的路上,张良已然刺了自己,也因此纵然韩起如何机警,也回天无术了。
刘邦虎目圆睁,竟有血滴下来。刘邦大吼一声:“是我杀了子房啊!”气急所滞,扑通一声晕倒在张良旁边……
夕阳如血,风起处,带着落叶在坡上滚动。
天地一片肃杀。
刘邦孝衣束身,将最后一铲土盖在张良坟上,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坟前,圆睁着双目,涕泗横流,仰天悲啸。身后,有筑声响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