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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其实东头奶姓居,所以老听和东头奶一辈的人喊她居孩子。到底什么意思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我之所以喊她东头奶是因为她住在村子的最东头,又和我的奶奶是一辈人。不知道为什么印象中从没见过东头奶的家人。好象她就一
其实东头奶姓居,所以老听和东头奶一辈的人喊她居孩子。到底什么意思我到现在也不太明白。
我之所以喊她东头奶是因为她住在村子的最东头,又和我的奶奶是一辈人。不知道为什么印象中从没见过东头奶的家人。好象她就一直一个人似的。直到东头奶去世后我才慢慢知道她的一些事情。
东头奶的丈夫在和东头奶洞房后的第三天就走了,据说是参了军,这一走东头奶就再也没有见过。连一男半女也没有给东头奶留下。开始东头奶的公婆都在,东头奶就一边照顾两位老人,一边苦苦等着丈夫回来。后来公婆都去世了,东头奶就好像一下子没了精神寄托一样。不时的听到她一个人有事没事的哭一场。慢慢的她哭的时候就加了很多内容。比如:我自从进了叶家庄稀饭喝了两砂缸,然后是一个荡气回肠抽噎;或者就是我自从进了叶家门稀饭喝了两黄盆,然后还是一个荡气回肠的抽噎声。那时候东头奶的哭声吸引了无数看热闹的孩子,以至我们每个孩子都学会了东头奶独特的哭法。而在见到东头奶的时候,有事没事都要学上一学:自从进了叶家门稀饭喝了黄盆,自从进了叶家庄稀饭喝了两砂缸!然后是一阵顽皮的笑。对此东头奶常常气的拿着小棍子到处撵我们。我们是一边跑一边朝东头奶做鬼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从此就像和东头奶结了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老是变着法的对东头奶做一些恶作剧,无论大人怎么说我们,我们都没改过。有时候是趁东头奶不在意把她晒的粮食撒的到处都是,有时候是把一些死猫死鸡放在她要路过的地方吓她,更有淘气的男孩故意把大便拉在东头奶的毛厕边上。而东头奶逮不到就大声的骂。时间久了,村子里的老少男女都说东头奶风刮草叶都要骂人。便大声呵斥孩子们不准到东头奶的领地去。慢慢的东头奶那里就没有人去了。以至好像在很久一段日子里人们甚至忘了东头奶的存在。直到东头奶又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1986年村子可以拉电了,可很多人家并没有拉,因为太贵了。觉得还是煤油灯省钱,东头奶就更不可能拉电了。而且东头奶此时年事已高,成天念念叨叨的不知说些什么。也许是老了怕孤独吧,这时的东头奶特别爱串门子,到了拉电的人家总满是羡慕的看着人家的电灯说:真好,真好。那感觉就像刚做了一场梦一样,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东头奶还是喜欢往用煤油灯的人家去,每每主人都困的睁不开眼了她还是不走,等一灯煤油耗干了,东头奶也坐在人家的板凳上微微打起鼾来。这样东头奶在老年后得到村人给的最后一个外号“耗干灯”。很多人讨厌东头奶去自己家串门子。
最后一次见东头奶时我已经中专毕业了。见到东头奶时她正在屋檐下晒太阳。这时东头奶已是村里的五保户,村里给她盖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砖瓦房,并有了电灯,东头奶很满足,逢人就说还是现在好。东头奶总是给村里很多人拾拾棉花,看看孩子什么的。日子似乎从没这样幸福过。她自己还种了很多青菜,总是洗的干净了再给左邻右舍送过去。
后来我便外出了,直到两千年底又听到东头奶的消息:东头奶总归没熬到吃来年的新麦,在家家准备过大年的时候,东头奶在自己的小屋里永远的离开了人世。东头奶没有后人,她的一生在村委领导卖了她生前栽的一百多棵树后,买了一口薄棺而匆匆结束。没有哭的人,没有送的人。东头奶就这样在很多人不觉意中离开了。
也许活了近90岁的东头奶会在另一个世界和丈夫团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