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景色

傍晚，从学校浴池出来，全身轻松如燕，有一种展翅欲飞的念头。校园里没有一丝早春的寒意，处处洋溢着初夏的温馨。路过憩园（我将学校的小公园称之为“憩园”），不觉放慢了脚步。
憩园的草坪，从整体上看，像一张鹅黄色的地毯，地毯深处，透出点点新绿，很像刚刚孵化出来的无数只毛茸茸的雏鸡，拥挤在母鸡的翅羽之下，顽皮地露出那稚嫩的喙尖。
憩园西北角上的那片小竹林还不高大，也不强壮，但却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态势。所有的竹叶都早早地透出了不同于冬季的新鲜的绿。在历经了一场细雨的沐浴与滋润之后，鹅黄的草坪上散发出一种像是酿造出来陈年的草香，这是一种浓郁的茶香与醉人的酒香勾兑而成的混合味道。若再细细品味，其间还有一缕淡淡的花香，应该是从“喙尖”般地点点新绿中挥发出来的吧。
天色欲黑未黑，西天还有亮光。正是在这种若明若暗，依稀苍茫之中，才能让人看到一种白天看不到的景致。
四棵并不高大的垂柳，虽然排列不算规则，但却彼此呼应，若即若离。我稍稍调整了一下观察角度，有意识地将树冠镶嵌在天光之间，就能看到一幅像剪影般地似真似幻的美景：柳枝细如发丝，万条垂下，在和风中轻轻摇曳，风姿绰约，仪态万千，无处不流露着一种成熟而飘逸的女子美。
这种光与影的绝妙组合大约维持了一分多钟后，所有线条的风韵随着光色的减弱而减弱，渐渐在模糊之中消失了。这不禁让人感叹：在某种环境的某个时刻，美妙无处不在，常常又稍纵即逝。
憩园东南角上，耸立着一棵具有象征性的柳树，听说这是学校建校时栽下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树，至今已有五十余年的历史。令人费解的是，这棵树的所有枝条都无一例外地冲上而去，无一下垂。聪明的喜鹊正是利用了大柳树枝杈朝上的便利条件，将雀巢建在了高高的树冠之上。与周边巍峨的杨树相比，柳树更为高大。到了夏季，枝繁叶茂，严实密闭，具有很高的安全系数。冷时能遮挡风雨，热时可躲避曝晒。
一只最早归巢的喜鹊“喳喳”地叫着，那叫声耐人寻味。最初的叫声清脆欢快，像是宣告着归巢的喜悦；之后的叫声委婉动情，像是呼唤着贪玩而不知归巢的雏鹊，又像是呼唤着为寻找食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雄鹊。
月亮升起来了，看上去是椭圆的。一大一小的两颗星星紧随其后，构成了一幅能让人产生无限遐想的星月图。星星很巧妙地弥补了不够圆满的月亮的缺憾，而月亮的光芒又恰到好处地朗照着西天的黯淡。
校广播站的音乐响起，正播放着“希腊钢琴王子”雅尼演奏的《夜莺》。悠扬的西洋箫，婉转的竹笛，清越的小提琴和明快的钢琴此呼彼应，如春风一般透过杨柳的枝芽拂面而来，像月光一般倾洒在校园每一角落……
甬路两旁的路灯和栅栏上的彩灯以及教室里的日光灯同时亮了起来，取代了天光，星光和月光。学生如潮水一般，踏着钢琴曲的节奏，涌进教室。
2012－3－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