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时宜”的人
作者:客舟时间:2025-03-12 19:01:14热度:0
导读:大多数人的一生是风平浪静的,没有轰轰烈烈,不会荆棘丛生;可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异于常人的,他们有敏锐的触角,能看到社会的种种弊端,他们又绝不肯妥协,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总是举步维艰、处境险恶,他们的一
大多数人的一生是风平浪静的,没有轰轰烈烈,不会荆棘丛生;可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异于常人的,他们有敏锐的触角,能看到社会的种种弊端,他们又绝不肯妥协,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总是举步维艰、处境险恶,他们的一生常常苦不堪言、历经风霜,可无情的岁月昭示人们,他们总是站在真理和正义一边,而那些煊赫一时的人却烟消云散,索尔仁尼琴就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典型代表,他的一生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世界反法西斯战线结成统一联盟,反法西斯战争节节胜利,斯大林的威信如日中天之际,时年二十七岁、身为炮兵大尉的索尔仁尼琴因与挚友在信中用暗语议论斯大林,于1945年2月在前线被捕,获刑8年,刑满后被流放到哈萨克荒原;1954年患癌症到乌兹别克首府塔什干就医,1956年解除流放,次年恢复荣誉,开始业余写作;1962年发表苏联历史上第一部以劳改营为题材的小说《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引起国内外评论界的广泛关注,第二年加入苏联作协,同时发表《克列切托夫卡车站事件》,受到严厉的批评,重要作品不能在国内出版;1967年散发致苏联作协“四大”的公开信,要求“取消对文艺创作中的一切公开的和秘密的检查制度”,“保障作协会员免受诬蔑和非法迫害”,1969年11月被梁赞作协开除,再次向作协致公开信,引起国内外巨大轰动,罗素、萨特、伯尔等世界名流强烈抗议把索尔仁尼琴从作协中开除出去;1970年获诺贝尔文学奖,却因为政治原因不能前去领取;1973年在巴黎出版三卷本长篇小说《古格纳群岛》,1974年2月12日被拘留,宣布剥夺其苏联国籍,被驱逐出境,因为“他攻击了我们最神圣的列宁,攻击了苏联制度和苏维埃政权,他反对所有我们最宝贵的东西”;1978年在哈佛大学演讲,批评西方社会的种种罪恶,招致美国和西方世界的围攻;1990年作品“回归”俄罗斯,这一年被称为“索尔仁尼琴年”,1994年“活着回到祖国”,莫斯科万人空巷冒雨欢迎这位“英雄”和“受难者”,回国后无情揭露俄罗斯社会现实并猛烈抨击当权者,1998年拒绝领取叶利钦总统颁发的圣安德列勋章;当人们欢呼新世纪到来的时候,索尔仁尼琴说了这样一番话:“我们要走到象征两个世纪分野的时刻了。谁不在引颈期盼这个时刻的降临?曾有许多人也是这样迎接20世纪的,以为它将是一个崇高的理性时代,全然没想到它会带来吃人的可怕劣行。我们凭什么期待布满新式武器的21世纪会变得更好?!”
八十八岁的索尔仁尼琴荣获2006年度俄罗斯国家人文领域最高成就奖,他终于得到了祖国的认可,这位曾经以不合作而闻名全世界的老人会不会一反其先前的做法,说出一些歌功颂德的话呢?一个苍老、疲弱、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在我的生命尽头,我希望我搜集到并在随后向读者推荐的、在我们国家经受的残酷的、昏暗年代里的历史材料、历史题材、生命图景和人物将留在我的同胞们的意识和记忆中。这是我们祖国痛苦的经验,它还将帮助我们,警告并防止我们遭受毁灭性的破裂。”听到这个声音,人们不禁慨叹,索尔仁尼琴没有变。尽管岁月流逝,老人行将走到生命的尽头,但他始终清醒着,始终保持着独立的思考,始终为人类的命运担忧。
索尔仁尼琴称自己为一头不断顶橡树的“牛犊”,“只要还活着,或者直到牛犊顶到橡树上折断了脖颈时为止,或者是橡树被顶得吱吱响,倒在了地上为止”。的确,他就是这样一只“牛犊”,只知向前,而不知后退,哪怕碰得头破血流,哪怕弄到遍体鳞伤。
索尔仁尼琴是不合时宜的,他总是不讨人喜欢,他不知道曲意奉迎别人,他不会看别人的脸色。可是平心而论,他似乎又总是对的,虽然他的言辞非常激烈,虽然他总是指出社会的阴暗面。正因为有了索尔仁尼琴这样的人,我们才得以清醒地认识社会的真相,不至于失去理性,而那些位高权重者也才会有所顾忌,不敢胡作非为。
索尔仁尼琴走了,但他那种坚持独立思考、不为势利所屈的精神,却将长存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