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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那晚是个下雨天,各处滴滴咚咚的响。是春天的雨,还是夏天的。不知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下雨的晚上。下雨的晚上,除了那些为生计不得不在外边奔波的人之外,恐怕没什么人了吧。此时就是这样。有一个断桥,平时很少人
那晚是个下雨天,各处滴滴咚咚的响。是春天的雨,还是夏天的。不知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下雨的晚上。下雨的晚上,除了那些为生计不得不在外边奔波的人之外,恐怕没什么人了吧。此时就是这样。

有一个断桥,平时很少人来,下雨天更少,更别提晚上了。但是就在这么一个我们看来没人在的地方,走来了这么一个人。他来了,却是匆匆赶来的。不过,他带了把伞。身边没有其他人,伞外雨下如注。他的裤管都湿了。左边的衣袖也明显的重了起来。只见他不时的向四周望望。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情况就是有人来他也没办法看到。

这是一个好地方吧,应该是,如果是在平时,这里肯定是一个非常之有诗意的一个地方,断桥、水草、绿水、野鹭——不过今晚不是,什么也没有,只有雨。雨,哗哗的下。他在那里等。等。也许她不会来了,下这么大的雨,她爸妈怎么会忍心呢,怎么会同意呢,他想,她还是不来的好,明天她就要走了,如果因为今天淋了雨而生了病,就不好了。小芸,你别来了。别来了。虽然这么想,他还是满怀期待地站在那。雨的大小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他喜欢她侧仰着头,好像有所思有所憧憬的样子,那清清的眼睫毛常常勾他心魂。他俩经常坐在断桥边上图画未来。她说她想去城市里读大学,说的时候总是很陶醉的样子,或者用纤细的手指指指远方,然后用她特有的温柔,朗诵着:远方,在城市里。城市,你那高大的烟囱,直指苍穹。哦,小船,你别摇晃,因为我的心潮已在荡漾。每次他听到这个,总想跳下桥去,永远的离开,跟她要离开这里一样。他家庭经济不宽裕,很早就辍学在家务农了。断桥,在一九八零年的时候,为了使这里的船能够开到城里去,或者为了城里的物品能够运到这边来,把原本沟通两村的桥,给截断了。后来却发现这个地方的水位较低,不适宜行大船,县长就把行船的水道改到别的地方去了,久而久之,这里也就荒废了。本来声名高扬,民情沸腾的富庶之地,一下子萎了下来。别说城里的船没来,就是这里的船,每天佝偻着腰,运那么点农产品进城,让人看了也寒心。小芸和梁在这断桥上畅想生活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没有行驶的船影。时间是一九八四年。

那天,当清风吹起她的丝发时,小芸终于鼓起勇气,跟梁说:我就要去念大学了。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你知道的。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在一桥绿水的映照下,越显清澈。哦,你要去啦。哦,你要走了,哦——我——你——我,我们常写信——常写信。

雨在下,还在下,下个不停。他在那里等着。小芸没来。

经过一夜雨,第二天清晨,嫩草在略带寒意的风的吹拂下,越来越绿。绿色在略带寒意的风的轻拂下,越拂越远,直至远方天水的交接处。岸边停靠的几只人住的船,好像因为昨晚边听雨边入眠,所以今早显得很有精神,轮廓也清晰。梁,站在桥边望,望那渐去渐远的船。船,正开向城市,留下的只是两道越来越小的水波纹。他站在那,没让人看见,包括小芸。

好,常写信,常写信,梁。风一直吹着。船上的小芸头脑里她和梁的画面跟小船两边的景色一样,不断地变换。他始终没说出来。梁,明晚咱再在这里相聚。我不给我爸妈知道。我们都来。不见不散。最终她想办法去了,还淋了雨,不过太晚了,梁已经走了。梁也许以为我失约了。也许他——他怎么今天没来送我。你知道我多么想看到你。船越行越远了。她爸爸坐在她身边,以为女儿在为去陌生的地方担忧,伸手在她肩上拍拍,“小芸,别想太多。”船终于消失在云影深处。

这一天,梁,一个劲的埋在土地堆里劳作。这一天,太阳没有出来,只是凉凉的淡淡的风,在这片碧绿的田野上吹,吹。零八年四月二十八日,默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