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缘
作者:杜鹏程时间:2025-03-26 17:30:06热度:0
导读:契子·女婴花青松举起匕首。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匕首的寒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触目惊心,连花青松自己都吓了一跳,更让他吓一跳的是,他此刻竟然要用这把匕首来替一个孕妇接生,这在他割断婴儿脐带一刹那间,匕首上
契子·女婴
花青松举起匕首。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匕首的寒光在黑暗里显得特别触目惊心,连花青
松自己都吓了一跳,更让他吓一跳的是,他此刻竟然要用这把匕首来替一个孕妇接生,这在他割断婴儿脐带一刹那间,匕首上的血迹带给他的不是死亡的气息,而是带着生命的跃动,生的希望。
那是个女婴。
女婴脱离母亲的瞬间,她洪亮的哭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也似乎惊醒了她
母亲,花青松是个武学家,对人的生死,可立刻做下判断,他早就看出这名年
轻的母亲快不行了,只是在靠着母性的本能存咽着一丝气息,大概是想看自己
孩子一眼,才让她支撑到现在。
孩子的哭声激发了最原始的母性心底的呼唤,花青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匆
匆裹在还满是血污的女婴身上,把她抱到这位伟大的母亲面前,奇怪的是,女
婴忽然安静了下来,也许是也感受到了自己母亲爱的气息,她的小嘴似乎在
甜甜微笑,引来了云层中的月亮。
月光柔柔地洒在大地上,正好投在这对母女的身上,女婴进入了梦乡,而
月光下的母亲,虽然满脸污浊和憔悴,但仍掩盖不住她倾城之貌,花青松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面容,他的双目里充满了诧异、错愕、不解、欣喜,还有一丝恐惧,这些情绪复杂地刺痛着他,他那引以为傲,视为珍宝的匕首从他手中滑落,他抱着女婴的双手已微微颤抖,好像,他见到的不是一个美人,而是一个女妖,一个久违了的女妖。
可是,这个女人却是他的故人,一个早已被公认的死人。
一个早已死了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替这个“死人”刚刚接了生。
这是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看来,这月亮本不该出来,它照亮了世间,却残酷地照亮了他的心。
他再看那女人一眼,只觉得心里一阵痛。
心里的痛,甚至比身上的伤痕还要来得厉害。
他伟岸的身躯在月下显得那样孤单寂寞,山林间传来夜莺的啼鸣,像极了
哀鸣。
那个美丽的母亲睁开疲惫的瞳仁,她似乎已认不出他了,她想看她的孩子,
但已不能够了,她用气若游丝的声调说了一个字:“顾……”
花青松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而他的血液也在瞬间凝固了,他想仰
天大啸,抑或是大叫一声,直到自己的嗓子嘶哑才罢休,但现在,他伸出了自己
的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冰凉而依然柔弱无骨的纤手,这只纤手已经没有了回应。
夜莺的啼叫越发令人纠心,月光清冷的色调把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蒙雾中,
花青松已看不清眼前的景物,连这美丽的脸庞也越来越遥远,远得他无法触摸,而手中的婴孩却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花青松却宁愿这只是梦。
梦醒来后,他依然睡在花府温暖而华丽的床上,身旁睡着他温柔的妻子,
还有他的儿子,醒来后,丫鬟翠玉会给他泡他爱喝的碧螺春;还有他种的一池荷香……
他似乎还闻到了从风中远远飘来的丝竹声伴着莲子的清甜味,那是最令他
心醉的早晨。也是花府美好一天的开始。
他握起了匕首,忽然朝女婴身上刺了下去……
然后,他走向了河边,河水在月下缓缓流淌,像一条玉带,发着银光,花
青松注视着女婴,她的生命,才刚开始。
他长叹一声:“死者不可追,生者犹珍重。”
(一)
恋荷
世界上的许多事都是由偶然因素构成,一个偶然的瞬间就可改变许多人和事,而促成这些偶然之事又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命运,这种看不见的力量,大多数人都称之为“缘”。
花四少在揭开红菱的面纱时,满池的荷正开得妖艳,浓郁的香气扰乱了他的思维,使得这个年轻人,已忘了置身何处。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女。
她的美,胜过世上所有赞叹女子的形容词,她的美,已经无法用语言能够描述。
她的美,甚至越过了他心底一直敬爱的一个女人,他从小,认为这世上已无人能抵过那个女人的一丝美,但是,此刻,这张稚嫩的少女脸庞上仿佛有一种魔力,深深把他吸入心底。
红菱在他的凝视下,脸上泛起海棠红,她在这个俊朗的年轻男子迷恋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忘了愤怒,她很快原谅了他无礼地揭下她的面纱。
然而,突听一个女人冷声道:“红菱,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吗?”
红菱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她回头,就看到了舒荷公主。
花四少爷也看到了,他看到的是一个冷艳而高贵的女人,她穿着洁白的罗纱,如瀑的长发只轻轻挽个髻,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此刻已有灰暗,甚至已没有了当初诱人的光泽。
而这个高贵的女人,竟是那样美丽,时间在她身上仿佛起不了作用。
她的美目中透出的,居然是一种令人不忍注视的哀痛,里面潜藏着的是种莫大伤感心绪。
花四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但他的目光忽然柔和了,只有在面对这个高贵而美艳的女人时,他才感到一切都是柔美的。
红菱已经跪了下来,对舒荷公主跪了下来。
她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亲人。
“公主,红菱……,请惩罚奴婢吧!”
舒荷绝美清冷的面庞上折射出淡漠的光茫,她没有看红菱,她也没有看花四少,她在注视着不远处的荷花,也似乎在望着不可知的未来,只听她淡淡道:“快起来吧!你就快出嫁了,该高兴才是,我怎么会罚你呢?只是……”舒荷公主忽然厉声道:“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张脸。”
“母亲”花四少叫住了舒荷公主。“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怪她,要罚就罚我吧!
红菱惊讶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他是舒荷公主的儿子?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听说过舒荷公主有孩子?
红菱有一种荒诞之感,诧异填满心头。
只听得舒荷公主幽幽然叹了口气:“四儿,你莫要像他才好,莫要做第二个顾连城。”
“母亲,义父对不起你,可我不是义父,我是你心中的四儿。”
花四少已踏前一步,他想握住舒荷公主的手,却在伸出之后停在半空,舒荷公主已转身,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但是,多年以前,一声“母亲”就把她和他之前建立的一点情义都消失了,而她也一直把他当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