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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要不是那辆烦人的垃圾车从我窗前轰隆隆地轧过去,我此时一定还沉浸在那个意犹未尽的睡梦中。我从床上坐起来,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而眼睛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于是伸出手指头将眼角的眼屎抠干净了搓一搓弹到
要不是那辆烦人的垃圾车从我窗前轰隆隆地轧过去,我此时一定还沉浸在那个意犹未尽的睡梦中。我从床上坐起来,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而眼睛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于是伸出手指头将眼角的眼屎抠干净了搓一搓弹到地上。妈的,窗帘又忘记关上了。白光照进来,两只眼睛发胀,像灌满了白色的药水一样。书桌上乱七八糟摆满了书和一堆杂物,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横躺在上面,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我去穿鞋,那只招人烦的猫此时却蜷在鞋上面睡得呼呼直响,我一脚将它踢飞起来,呜咽一声,它便蒙头蒙脑地朝外跑出去。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震耳欲聋,配音演员扯着喉咙的怪声怪调让人感到恶心,那个招人烦的小混蛋又再看动画片了,我跑过去朝他吼,你要把房子都给掀掉了,放这么大的声音。他此时正站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脚旁边是一堆拆开来的饼干,有的已经被他踩碎了。他听到我说要把房子都掀掉了,更加开心起来,继续欢快地跳着。我说,妈妈呢,干什么去了。他嘴上沾满了饼干的碎末,看一看我眼歪鼻子歪地朝我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一天到晚看着她。我知道老妈一定又跑到哪儿打麻将去了,她迟早是要死在麻将桌上的。我径直跑过去将电视声音调小。小混蛋显得极不情愿,干枯枯地朝我喊,你还让不让我看电视了,声音那么小我怎么听得到。但没有办法,谁叫我是他哥哥呢,力量的悬殊在那里,他也只能干瞪着两只眼,朝我威胁道,你等着吧,我会告诉妈妈的,你等着吧!看到他偃旗息鼓却又毫不服气的样子,我得意地朝他说,你爱告诉谁就告诉谁去吧!
我跑到厨房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然而只看到一盆堆在水池里肮脏待洗的碗和碟子,几只死掉的苍蝇飘在上面,身上泛着彩色的油光;冰箱里也空空如也,只有几只发臭的鸡蛋,我狠狠地将冰箱门关上了,骂道,我看这家是呆不下去了。那个小混蛋看到了我的窘相,自鸣得意地笑着说,谁叫你天天睡得像猪一样。说完又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单薄,闭上嘴就自顾自地看他的动画片去了。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便怒气冲冲朝房里走进去,那只招人烦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我房里去了,看到我走进来,连忙跳起来绕开了,沿着墙壁逃出去了。我狠命地将门一摔,骂一句,我看这家是呆不下去了。
我走出家门的时候,那个小混蛋又朝我喊了,我会告诉妈妈的,说你又跑出去鬼混去了,不老老实实……我关门时的声音将这个小混蛋剩下的话隔绝在了屋内。我漫无目的地走过一条街,希望可以碰到彩毛他们,那群兔崽子平时在街上为非作歹,现在却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我又走过了一座桥,河水泛出的恶臭让我感到恶心,然而我还没有看到彩毛他们,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一句,这群王八蛋,跑到哪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我的时候,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一早起来我便诸事不顺。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面摊面前弄热干面,我听到他朝我喊,哥们,来一碗热干面吧!正宗的武汉热干面。这个中年男人我不认识,他喊我哥们让我感到内心里油然而生的虚荣感。只是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我说,我没带钱。听到我说没钱,他呵呵笑起来。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于是很大声地说,我真的没钱。这时候连那些正埋头吃面的其他顾客也笑起来,一顿迟疑之后我也跟着笑起来,没钱确实挺好笑的。我预备走开去,因为热干面的芝麻香让我不住的分泌唾液,更加饥饿起来。我正要走,那个中年男人就朝我喊,小老弟,不要走。——小老弟?一下子由哥们变成小老弟让我有些受不了但没有办法,谁让我没有钱呢。我回头说,什么事?他手中端着一碗热干面,朝我招手说,你过来,这碗请你吃,就当交个朋友。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之类的大道理,于是欣然接受了。我吃完了一碗,他便笑呵呵地问我,怎么样,味道正宗吗?其实正不正宗,我真不知道,况且我也不知道究竟正宗的热干面会是什么味道。于是说,不知道,吃得太急了,没有尝出来。他说,不要紧,我再给你弄一碗,这回你慢慢吃,吃完了再告诉我。
一辆面包车正从远处驶过来,迎面压起一阵阵的灰尘。如果按照原计划,我此时已经可以吃到第二碗热干面了,然而那辆面包车在面摊前停下来,一群人从车里跳出来,手中拿着棒球棍,不由分说就朝中年人的面摊上砸起来,我看到那堆叠在一起发着亮光的瓷碗,在一瞬间被击成粉碎,飞溅出去,散落了一地。那些埋头吃面的顾客被这突来的声响打断了节奏,便扔下筷子面带惶恐地逃开了这个是非之地。那群人一边砸一边骂,王八蛋,这里也是你摆摊子的地方?桌子已经被掀翻了,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有些蒙头蒙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棒球棍已经在他身上狠狠地砸了几下,我远远地躲在一边,看着我的新朋友站在那里,两只手捂着脑袋,棒球棍在他身上砸出闷闷的响声。我朝他喊,快跑啊!他才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慌乱中抓起身旁的钢锅,里面的一锅水已经烧得滚烫滚烫,他顺势将锅朝那群人砸过去,只听几声惨叫,前面的几个棒球男就被滚烫的开水烫翻在地上,后面的几个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全愣住了,傻傻地看着那几个被烫伤的男人倒在地上一面打着滚,一面哀号着。
中年男人在我的带领下,在白马镇横七竖八的巷子中不停地奔跑穿梭着。他不住的喘着粗气,我的心跳也保持着高频率的律动。我说,他们不会追上来了吧。他边跑边说,我不知道。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我说,我看他们是不会再追上来了,况且我也跑不动了。他说,再跑一会,再跑一会就好了。我放慢脚步,极不情愿地说,我跑不动了,他们追的又不是我。于是我便停下脚步,慢悠悠走起来。他回头看一看我,脸上的惊恐还没有消失殆尽。我说,他们不会再追上来了,要跑你自己跑。他这时候才放慢了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朝前走着,等着我赶上去。
我们继续朝前惊恐未定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听着对方的心跳像打鼓一样砰砰响着。我说,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也不知道你的那个面摊。他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我没有说话。我说,你怎么会得罪他们的呢?他此时已经缓过劲来,看着我说,我不知道怎么会得罪他们,我不认识他们。此时我肚子里的热干面却不住地躁动起来,胃肠像喝了酒一样直发烫,这大概就是正宗热干面的力量,让我生出极大的满足感。我说,你的热干面真厉害,胃里面像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