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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与安生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雨天。长满青苔的石板,狼狈不堪的他,张皇失措的我以及散落一地被雨打湿的画纸,这些凌乱的画面被冗长的日子一页页的码进我的生命里,一直,不曾忘记。那时,安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的
与安生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雨天。
长满青苔的石板,狼狈不堪的他,张皇失措的我以及散落一地被雨打湿的画纸,这些凌乱的画面被冗长的日子一页页的码进我的生命里,一直,不曾忘记。
那时,安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的向我道歉,擎着雨伞的我呆呆的看着被细密的雨滴渐渐浸湿的画纸,然后转向他,我说,你的画纸都湿了,可惜了漂亮的画啊,不要紧么?
然后安生就笑了,干净的笑容像打散乌云后的第一缕阳光,他说:
不要紧的,你好,我叫安生。
安生的出现像一笔署红,在我的生命纸张上晕出一朵化也化不开的花,美丽而又脆弱。
安生告诉我,他是第一次来南方,来进修美术,不久,或许就要离开。
安生告诉我,他喜欢南方的狭长弄堂,喜欢连绵不断的梅雨,喜欢画一样的女子打着油纸伞从荡漾的河水边袅娜走过。
我就笑他的酸,笑他的傻,现在哪来的画一样的女子,哪来的油纸伞?
安生望着我,深邃的眼睛像门前的那条宽宽的河,幽蓝幽蓝的样子。
他说,芷颜,你就是画一样的女子。
安生不是画国画的,他只画素描,他总是在巷子的尽头支起画架,然后不停的来来回回的比划着,或者低着头把一排排的线条细密的布在洁白的画纸上,微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我常常想,如果真的有一个男子愿意陪着我地老天荒,细水长流,那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安生?
安生是个很安静的人,常常在阳光徜徉的下午坐在我的阳台上看一个下午的《百年孤独》,或者帮我饲弄那些因为缺少照料而半死不活的花。
温暖的阳光在安生的白色衬衣上泛起淡淡的光晕,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会莫名其妙的呆掉,直到安生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头发,我就会很开心的拉着安生在空旷的院子里一遍一遍的转着圈,似乎只有这个样子才可以表达我的幸福。
安生,那个时候我是幸福的,真正的幸福过。
三个月像惊鸿般短暂,仿佛在我和安生的一呼一吸间就逝去了,他父亲病重的消息让他不得不赶回去,我没有挽留,只是取出我所能给他的所有钱,我说:
安生,我会等你来娶我。
临走前的车站,安生像个不舍的孩子,紧紧的拥着我不放,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他的心跳告诉我,他会回来的。
然后他就离开了,脱离了我的视线。
临走的前一天,安生送给了我一个他雕刻过的水仙花球,他说,芷颜,你就想水仙一样美丽,而我,却马上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水仙开出的花是两种,单瓣的叫“金盏”,复瓣的叫“百叶”,芷颜,如果水仙的第一朵花开出了金盏,我就一定会回来娶你。
于是,我悉心照料着那枚花球,希望它可以开出一朵最大的金盏。
安生,第一朵花,会是金盏。
安生走后很久,水仙都没有抽芽,可是我耐心的等待着,我知道,他会来的。
女友知道了我和安生的事情,气急败坏的说我傻,她说安生一定是拿着我的钱跑掉了。
那个有着干净笑容的安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他曾像太阳一样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余温也一直都在。
我摸着额上厚厚的刘海后那道丑陋的疤,却是微笑了,因为安生说我像水仙一样美丽,他,是喜欢我的。
忘记了是安生离去的第几个夜晚了,我竟然惊喜的发现水仙花蕾冲破了叶膜,像孔雀的尾巴一样绽开了,胖胖的花蕾包裹着花朵,我知道,那朵最先绽放的,一定会是金盏。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最挺拔的那个花蕾竟然开出了六瓣的花,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数遍,小小的花盘托着金色的酒杯样花蕊,而且是单瓣,是金盏。
安生,那一刻,傻傻的我竟然哭了。
可是水仙开了好久,安生依旧没有回来,或许,他已经忘记了,也说不定呢。
十一月的时候,一个学美术的女友告诉我,安生,已经在家乡结婚了,好久前的事情了吧。
我就安静的听完这则消息,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波澜,好像那个吹拂过我生命中的男子连一个涟漪都没曾留下过。
回到家的时候,我就不需要照料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了,因为
水仙已经凋落了。
安生,你说它是不是像我们的爱情一样,不,或许你从没爱过我。
那你说,那朵花是不是像我的爱情一样,一半还没绽放,而另一半,却已经老去。
可是安生,看着那些死去的花瓣,我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你曾那般美好的在我的生命里绽放过,一瓣一瓣的美丽。
来生吧,安生,我还是会继续等你。
一直一直。
等你来看我的,落花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