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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夏初的一个黄昏,村口突然响起了小车的喇叭声,那些窝在家里的乡民们,都跑出来了。帅先跑出来的是小娃娃,他们的年龄小,耳朵却尖的很。官庄村是一个落后的小村子,路面还是石子路,所以进来的车很少,偶尔看见一辆
夏初的一个黄昏,村口突然响起了小车的喇叭声,那些窝在家里的乡民们,都跑出来了。帅先跑出来的是小娃娃,他们的年龄小,耳朵却尖的很。官庄村是一个落后的小村子,路面还是石子路,所以进来的车很少,偶尔看见一辆小车,村民们都会围上去,象看一个怪物一样指手划脚的议论着。
车在街上的十字路口停下来了,是一辆擦得很亮的黑色小轿车,村里知道这是什么车的不多,只有一个人尖叫着,“哇塞,是奔驰,要一百多万呢!”说这话的是街上的一个叫碰娃的小伙子,他在北京打工刚回来,可能是见识的比较多,至于什么是奔驰,值几个钱,好象知道的更少了。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从车上下来,这个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西服,带着米色眼镜。村民的目光一下从车上转移到这个男子身上,当眼镜从他的脸上摘下来的时候,有好多年纪大的人都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是狗子回来了”狗子也认出了那几个街坊,有曾在他老家隔壁的李大娘,有住在他家对门的德望大伯,还有和他一起上过学的三尖,四喜等等几个童年的伙伴。
这时候,村子好象沸腾了,一大群的人都围着车和狗子,有问车的,有问人的,总之所有人都带着一种嫉妒和羡慕的眼光。
当一阵狂热过后,狗子把车停到他二叔家的家门口,然后在他二叔和婶子的簇拥下,走进了院子。
农村依旧是农村,狗子离家了快二十年,还是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村中的石子路,还有家家户户那低矮的瓦房。狗子用眼睛扫了一下院子的四周,和小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院子的东边,多了两间红砖的平房。他随着婶子进了上房,刚一坐下,叔叔就要他婶子赶紧擀面,叔叔知道狗子小时候在家的时候就喜欢他婶子做的酸汤手工面。婶子把茶水倒下就起身去灶房去了。
他打量了一下房子的摆设,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样子,跟他在家的时候差不多。他呆坐着,很多儿时的回忆只有在梦中出现过,总在想着要抽空回来看看,总是也不得抽身,这次,他是有个事情从这里路过,他才顺便回到了村子里。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小时候曾经信誓旦旦的要等长大赚钱的时候,回来给村上修一条宽宽的马路,然后再给得了心肌炎的月儿妹妹带到大城市去治病。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不至于成天坐在自家的门口,看着他和小伙伴们在她的眼前疯狂的打闹,急得暗暗的掉泪。那一双美丽的幽怨的眼睛经常在她的脑子出现。
他就这样在想着,连手中的杯子端了好长的时间,也没有顾上往嘴里送。
婶子很快把做好的手工面做好端了上来,这时村上和他曾经一起玩耍的伙伴们都涌到了他婶子家的房子里,有的端的饺子,有的端的山野菜,还有的拿着自家烙下的葱花大饼,这就是乡里人,只要是村上的人在外面回来了,都会热情的拿出自认为很好的饭菜来招呼。狗子很激动,把来的人都招呼坐下,然后出去从车子后面的盖子里取出了一条烟,居他自己说要25元一盒,又拿出一箱酒,是五粮液酒厂出的,也要一瓶子二百多吧。他们开始胡吃海喝起来。
不知道闹腾到什么时候,天上的月亮明了又暗了,几个小时候的伙伴也都已经被好烟好酒折腾的醉晕晕的,才开始散场,各自摇晃着朝自己的家里走去。
狗子的脑子是清醒的,他什么场合没有见过,他只顾给他们敬酒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怎么喝,只是在看着昔日曾经嬉闹的小伙伴就这样的互相嬉闹,此刻,他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月儿那双透明的大眼睛,每次他和小朋友打闹的时候,月儿总是很专注的看着他们,眼里透出一种柔柔的酸楚。那眼神,他怎么也不会忘掉,还有月儿那甜甜的笑声,以及叫他的声音“狗子哥,狗子哥”。
等到那些醉鬼都走了以后,婶子进来把他领到了厢房,那个他小时候曾经住过了好多年的小屋子,屋子依旧,炕也依旧,只是炕上的被子和床单都是刚刚婶子才换的新的,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棉花的清香。
他拉灭电灯,静静的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自己那微弱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想克制住自己的思绪,强制住自己进入梦境,可是只要眼睛闭上,月儿就出现他的面前叫着“狗子哥,狗子哥……”
那一刻,他好象感到浑身有种被绳索勒住的紧迫感,他想呼吸也困难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一种难忍的压抑下,他索性披衣坐了起来。这时候他的感觉稍微的轻松了一些。他开始想过去,想童年的时光。
他五岁的那年,月儿四岁,那个时候一条街上和他们大小相差不下多少的孩子有七八个。月儿最小,身体也差,在狗子的记忆里,月儿一直是静静的坐着,看他们嬉戏追闹。听大人说,月儿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不好治。她不感激烈的活动,只能安静的坐着,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月儿是六岁才上的一年级,而那时狗子就已经上二年级了,在他们那个小村子的小学校里,学生并不多,可是每到课间的时候,同学们都跑到操场里玩耍,而月儿还是静静的坐在她的书桌前,或者看书,或者想心事。有时,月儿很慢也很小心翼翼的走着去上厕所。那些小朋友们都会跳着吆喝着:“月儿明,月儿亮,月儿是个病怏怏---”每到这个时候,狗子总会追着这些小伙伴们打他们,嘴里还不住的说:“叫你们说,叫你们说,再说打死你们。”月儿就会微笑着看着她的狗子哥。
狗子和月儿住的是一条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月儿喜欢狗子,狗子也喜欢月儿,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因为月儿身体的缘故,他们之间只能玩那些过家家的小游戏。而每次,都是狗子当爸爸,月儿当妈妈,他们抱着一个布娃娃,假装给布娃娃喂奶。在狗子的记忆里,那时的月儿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温柔的。
“狗子哥,你说我的病能治好吗?”月儿总是很忧郁的问狗子。
“会的,怎么不会,以后等我长大了,赚多多的钱,我就把你带到大城市看病。”狗子拉着月儿的手。
“真的吗?那我等着你赚多多的钱,带我去看病。”月儿很高兴。
“好,我会的。”狗子肯定的说。
“狗子哥,你看月儿漂亮吗?”月儿认真的问狗子。
“漂亮呀,月儿是最漂亮的,也是最聪明的。”狗子接着说。
“那狗子哥,你长大了能让我当你的媳妇吗?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月儿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好啊,那就让你当我的媳妇。”狗子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