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口的傻子(二)
作者:只翼时间:2025-03-19 02:05:34热度:0
导读:端午的那天,风和日丽,微微的清风,淡淡的凉爽。因为爸妈在老家,所以只要是法定的节假日,我们姐弟都是必须回家过节的,这是传统也是老家那里的习惯。车轮缓缓行驶到进村的5公里水泥路上,因为是假日,这条狭窄的
端午的那天,风和日丽,微微的清风,淡淡的凉爽。因为爸妈在老家,所以只要是法定的节假日,我们姐弟都是必须回家过节的,这是传统也是老家那里的习惯。
车轮缓缓行驶到进村的5公里水泥路上,因为是假日,这条狭窄的进村小道又开始繁华起来:来去匆匆骑车买菜的父辈们,手提大包小包礼品回家过节的晚辈们,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乡亲面孔随着车轮的滑动映入眼帘。迎着这初夏的清爽和马路两边大叶柳随风附和的掌声,一片欢愉祥和。
车轮右转,方向朝东,不远处熟悉的平顶房朝西的一面白墙,第一个闯进我的视线里,可那面白墙旁却少了往日独有的风景:那个身材微胖,皮肤白皙,衣着褴褛,嘴角永远挂满微笑,村里唯一的傻子的身影。
心中充满疑问,这样人来人往的日子里,怎会少了她翘首盼望的身影?一正微凉的风拂过打开的车窗,温柔的穿过我们的衣衫。经过她家门前时,泛红的木制大门紧锁,风吹着铜质的锁环,当当的回响。
老公先说的话:“每次回来,你们家的傻子都在西口迎你们,今天怎么没见她的身影?”“可能是过节,她或许去亲戚家了吧?”姐姐接过话。“是啊,或许她走亲戚了吧?”我也这么想着,有些陌陌的不能习以为常。
车子停稳后,看见妈妈疾步朝我们走来,满面的笑容如这初夏盛开的牵牛花。“奶奶,我想你了!想吃你炸的面疙瘩,想要你送我一只你养的小鸭子。”小侄女如那雀跃的百灵鸟扑向她奶奶的怀里。
因为看见妈妈的兴奋,把傻子家为何今天锁门的事一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上午十分,我们母女三人为了躲避变得有些炽热的6月里的阳光,围坐在家门口一棵大叶树下,摘着从菜园子刚弄回来的青菜的黄叶。妈妈一边唠叨着家长里短,一边抱怨着爸爸的不体贴入微,而爸爸却围着围裙跑前忙后的准备着中午的午饭。
这时姐姐打断了妈妈的唠叨,好奇的问:“妈,今天经过暗香(傻子的名字)家门口时,她家大门紧锁,人都去哪了?”“你们经过时她家还没有人啊?”妈妈反问。“唉,说来可怜,暗香那傻丫头上个礼拜一就丢了,到现在好像一点音讯都没有。他们家人都整整找了一个礼拜了。”妈妈接着说。“丢了?怎么丢的?她怎么会丢啊?”我与姐姐都十分诧异的表情异口同声的问。“那是上个礼拜一的傍晚时分,天下着小雨。暗香的妈妈吩咐她去大河边放牛吃草,当时我经过那河堤时,确实看见她绾着裤管光着脚丫在河边放牛的。”母亲将手里摘下的一片黄叶用力的扔向身后讨吃的母鸡身边继续说:“当时因为在下着小雨,路很湿滑,我还特意叮嘱了她一句,叫她离河边远点,小心滑倒河里去。她还跟我说是她妈妈让在这放牛,说是那里草多。”
听到这里,心里泛起了一正揪凉,匆匆的问妈妈:“那傻子是掉进河里了?”“谁知道啊,一直到当天晚上天黑,她的父母还没有看见她回家,才匆忙去河边寻找,找遍了整个河道也没有看见她和牛的一点踪影。后来还是马路上卖肉的小桂姐看见散放的牛,将牛送回了她家,说却没看见她。”“那暗香是掉水淹死了吗?”姐姐一脸惊恐的问。妈妈搓搓满手的菜梗泥土,将满堆的黄叶又抛向身后,母鸡们为这食材你追我赶,摇晃着那肥嘟嘟的屁股。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是掉那河淹死了,她的爸爸当时就跳下河用扁担搅拌河水,后来村里会水的男人们都下去帮忙,就差将那河水抄个底朝天,并没有发现异样。”听到妈妈说傻子没有被掉水里,心里稍稍疏了口气接着问妈妈:“那暗香到底去哪了?”“都一个星期了,却没有她一点音讯,她的父母兄妹还有奶奶都在到处找她,早晨出门找,每人装包干粮充饥,晚上再回家做饭。他们跑遍十里八乡周边所有的集市,还有很多村落,挨家挨户的问。基本上都说没见过,有那么一两个人说好像那天晚上路过那条马路见过她,也只是见过。还有那么一两个人说看见一辆三轮车载走了路边湿漉漉的暗香……”妈妈说完拿起摘好的菜朝后院的井边走去。
我与姐姐黯然伤神的坐在原地没有移动,眼角泛出淡淡的红唉声叹气的感叹生命的无常。
夕阳已经夕下,落日的晚霞染红了西边的半边天空,也印红了我们的脸。
我们必须得回城了,爸妈送我们上车,千万次的叮嘱:早晚温差大,注意增减衣服,照顾好自己。车子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响声,一小溜烟又来到村西口傻子家的门口,放慢车速。她家紧锁的大门已经打开,门边坐着她的父亲,头发蓬松垂头狠狠的吸着烟,门旁依着她的母亲,满脸的倦容,满眼的失魂落魄。
车子驶过,眼泪也随着这画面滑落。只希望此时温暖的霞光,温柔的晚风也抚摸过暗香那一直微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