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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凌乱的杨花残片飘摇在夜风中,帷幔般阻隔住前院宾客觥筹交错的喧嚣,今晚的西厢,好静。瑞脑香的烟云散在空气中,袅袅娜娜宛如美人羸弱的水蛇腰。我的手轻轻拂动,昏迷的女子火红的嫁衣登时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凌乱的
凌乱的杨花残片飘摇在夜风中,帷幔般阻隔住前院宾客觥筹交错的喧嚣,今晚的西厢,好静。
瑞脑香的烟云散在空气中,袅袅娜娜宛如美人羸弱的水蛇腰。
我的手轻轻拂动,昏迷的女子火红的嫁衣登时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凌乱的蝶,发出凄厉的、喋血般的嘶鸣。
“如此羊脂白玉般的身子,相公,你说绣个什么图案好?”我眉眼弯弯,对着床上的男子娇娇俏俏地笑,“瞧你的新嫁娘多贪杯,竟将我的药酒喝干了,看她不醉个三天三夜……只是委屈了你……可怎么办才好?”
面色苍白的男子紧闭双眸,一动不动。
“相公,你为何不理我?对了,我忘了你浑身的穴道都被金针封住,再也动不了啦!”我轻柔的吻印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微微的苦,微微的甜,“你在怕什么?瞧你,出了这么多汗……”
我轻轻为他印去额角发凉的汗渍,将头慢慢倚在他的胸口。
相公,你是在怨你的墨漪药倒了新娘子,还是怪我让你再无法动弹?
我微微敛起双眸,一声长叹。
若是人生只如初见,那该多好?

相公,你的墨漪曾是名动天下的绣娘,十里荷花、雪韵梅香,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绣不出来的。
你可还记得,那日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你策马撞翻了我的轿撵,四目相对,你一时惊为天人。我恼你无礼,你却戏谑地向我挤眼,提出愿以物相赠作为赔礼,我怒极反笑:“好啊,你若七日后给我一件天下珍品,此时便可作罢。”
相公,你曾说,我当时的样子骄傲绝美,却又温婉的如花间翩跹的蝶,让人难以忘怀。
可是为何,彩蝶依旧在田野飞的开怀,谈笑间你我却早已物是人非?

回到绣庄,婢女环儿告诉我,相国次子雁飞,求我绣一张绢帕以赠佳人,我向来讨厌这些自诩风流的纨绔子弟,当下便一口回绝。
“可是雁飞公子说——”环儿胆胆怯怯,嗫嚅着开口,“说若姑娘不肯,他便一直候在门外。”
“随他,”我望着窗外阴霾的天色,冷笑,“这数九的天气,这样一个贵公子,又能坚持多久?”

纷扬的大雪下了三天,凛冽的寒风狰狞着吞噬枯折的枝桠,环儿说门外的雁飞早已成的一尊雪像,心中微动,我却被怀中手炉灼伤。
我忽然很想摸摸她眉毛上刺刺的冰凌,想知道究竟是哪家女子这般有幸,能被那个雁飞公子爱上。

我终是破例为他绣了绢帕,柔和的波光下大丛牡丹正开得烂漫,繁复的花瓣如夕阳下摇曳的绿藻,交颈的鸳鸯畅游在潋滟的水面上,相濡以沫,共效于飞。
我承认,那是我绣出的,最完美的作品。
七日后,我应约前来,可收到的却是一块熟悉的绢帕。
“这是南疆上贡的蚕纱,上面是天下第一的绣娘做的图样,你可喜欢?”他小心翼翼地说,“在下雁飞,对姑娘一见钟情,却不知姑娘芳名?”
视野变得潮热,眼前的鸳鸯牡丹倏然变得模糊起来。

相公,你可还记得我当时是怎样回答的?总之我是忘了——即便时间过得并不久。
只记得,在杨花烂漫了整个山谷的时候,你回我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
在风中凌乱的花瓣,纷纷扬扬间掩埋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我将头埋在你的胸口,眼角眉梢尽是幸福的笑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三年,雁飞,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可是为什么,只是三年,你便对我厌倦了?
红颜未老恩先断。
雁飞,当你对我说要纳妾的时候,当你要我绣出新人的霞帔喜帕时,你可知,你的墨漪,对着满室寂寥,对着凄冷的月光,哭断了肠。

将碧波荡漾的湖水的最后一角绣好——纵然用了那凝血的秘药,却仍有血丝溢出,将翠绿的线染成妖冶的红。
我唇角轻挑,蜿蜒成华丽的笑靥,轻轻摇晃床上的雁飞:“相公你看,这幅翡翠山河虽然走了色,却仍是比当年的鸳鸯戏水更加精致,送你当作新婚之礼,可好?”
雁飞身子抖做一团,倏然睁眼瞪我,俊美的脸上一片愤怒绝望。
“相公,你不满意么?”我当真疑惑了,“这新娘子肤若凝脂,绣上这山河之景,多美!”
我从身后环住雁飞,眉眼弯弯笑得娇俏。
“相公,墨漪的彩礼,你可喜欢?”手指把玩着他的发梢,然后散开我的发髻,齐腰的乌丝波浪般泻了满身,妖冶得入了骨。
用大红的绣线,将彼此的发,紧紧纠缠在一起,系成一个死结。
结发同心啊相公,你的墨漪这辈子,绝不将你让给其他人!
感觉雁飞脸上滑下的水渍,我不禁莞尔。
相公,你如此开心,竟落泪了么?
用力将他拥紧,我的心,正熨烫在他心脏的位置。
手缓缓伸到他胸前,指尖冰寒的长针散发出森然的光芒。
相公你说,这针若是穿透了两颗心脏,来生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在一起?
我在融融的烛光下,笑靥如花。
血,分不清是谁的,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
恍惚间依然是那年的京城,,黄昏雨后,零落的花瓣如雾气般弥漫在风中,俊美的少年言笑晏晏,温柔地顶住我的额头,说要永远在一起。
来生,雁飞,你只爱我一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