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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她说,喜欢秋天是因为这个季节里的天空最美最蓝最清澈,一朵朵纯白的云便在这湛蓝里盛开。轻轻仰望,心舒展了。似乎还能嗅到若有似无的芬芳。我躺在草坪上听她絮絮的说,然后等一阵风的到来,我想看到芒果树被摇曳的
她说,喜欢秋天是因为这个季节里的天空最美最蓝最清澈,一朵朵纯白的云便在这湛蓝里盛开。轻轻仰望,心舒展了。似乎还能嗅到若有似无的芬芳。我躺在草坪上听她絮絮的说,然后等一阵风的到来,我想看到芒果树被摇曳的姿态。
春天里,当它结满了果实,一颗颗好像变形的心,坠满日渐饱满的期待。我和她从那树下路过,她显出兴奋的样子,让我用手机给她和它拍照。然后说,待它熟了,一定要摘一颗给我。我笑笑。她总是天真的以为所有一切总要等成熟后才能品尝,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迫不及待。而我在想,对于这棵在人来人往的街心广场里结得满满的芒果树,有多少人愿意等到它果实金黄。后来,当我们再一次路过,那些坠满的心形已不复存在,树下掉落一大片不合时宜的叶子。她显得有些伤心。
南方的五月已散出热气,太阳很大,那天她穿裙子,戴一顶粉白色帽檐边打着蝴蝶结的草帽。她似乎不甘心,一手提起裙摆,一手捏着帽檐踮脚仰望,阳光细细碎碎的洒下来,风吹的很温柔,我突然发现,她有种一尘不染的美,仿佛从云端突然掉落的精灵。就见她兴奋的跑过来,拉着我指给我看那密密麻麻的树叶间残余的一颗金黄。我爬上去摘下来放到她手里,她轻轻托着,仿佛那是一颗绝世的宝石。
而这秋天的午后,芒果树却显得如此安静,似乎也在极力眺望天边的云朵,呼吸阳光的芬芳。人来人往,总是在向往热闹,安静是那么容易的遭人冷落。但我却又隐隐感觉它是幸福的,或许,在它看来,不被触拥反而是一种难得。这样的九月里,我想我应该去伊犁或者海拉尔。那是我最向往的地方,散落在山坡的牛羊,最大最美的太阳,小河边的胡杨,又或者无边的草原,奔驰的骏马,似乎伸手可及的云朵。我把这个愿望说给她听,她笑笑,没有说话。多少次,我就想着,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躺在草坪上,身边坐着自己喜爱的人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可风还是没有吹过来。我打断妄想,突然明白,我们不过朋友,也只能是朋友。两个小小的人儿,如同两片摇曳的叶,即使在同一棵树上,注定要在不同的枝头伸展。还好她似乎不介意,也不问我。我想,或许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些东西,沉默久了,就成了一种习惯的错觉。
阳光多好,叶子有多美,天空多蓝,笑有多灿烂。这足够忘记尘世的气息。后来她说,她要离开一些时候。我看她时,她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河边。那些支撑着的白色遮阳亭,造型独特。一排排的坐椅哦,承载多少恋人的甜蜜,失意者的孤独,又或许喃喃的叹息。她喜欢脚踏在铁栅栏上,手抚着花岗岩的石墩,顺着河的流向极目远眺。这珠江的支流,盈时奔腾不息,有时还带出破碎的芭蕉的叶子,肥厚的浮萍和一些不名的水草。有时却又枯可见底,腥腥的淤泥味儿,残败的水草根,小小的毛蟹便从乱石堆里爬出来,在淤泥里跑来跑去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我想起和她一起看到过的光景,时光很懒,打了个盹儿,一切就成了回忆。我看到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惆怅,竟觉得不忍。天空中飞过一只鸟,我指给她看,笑着说,去吧去吧,像它一样,我会想你的。却又止不住的鼻酸心颤,舌根发硬。我用力寻找天边的云朵,做一个深呼吸,想像她说的那样,轻轻仰望,心舒展了,却没有嗅到若有似无的芬芳。一只小虫不知怎么乱飞胡撞的竟跑到了我的眼里,我揉了揉,竟揉出了眼泪。
风吹了起来,我看到两片叶子在芒果树的枝头摇曳招手,似乎在道离别,沙扬娜拉呵沙扬娜拉。想起彼时还在和她笑谈这句外国话,却突然成了现实。一切的冷热在一瞬间突然就翻箱倒柜一钱不值。我似乎什么也没有失去,却又觉得好像失去了一切。于是终于明白,有些貌似单纯的快乐和痛苦,其实也只是建立在某个人的身上。而这些快乐也好,痛苦也罢,都会随那个人的离开而被迅速的抽离,让你措手不及,剩下的只有麻木和空洞。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和清澈,那只飞鸟飞过,却没再回来。她也没再说话。我望向不远处的篮球场,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形在奔跑跳跃,芒果树沙沙的摇晃,我还是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她却是真的走了,天空一直很美,天气也很好。我把自己灌得很醉,然后睡了很久。醒过来,脑子疼得厉害,胃也空得仿佛要用一只大象才能填满。我打电话到公司说我不舒服,需要请假。那边铺天盖地的一阵嚷,拜托,拿出点诚意好不好的啦,你不觉得现在打电话有点晚了啦,还以为你整个人间蒸发了啦。我听主管没好气的抱怨。看一眼日期,才发现自己确实已经睡了两天。
挂了电话,我觉得自己该去吃点东西。大街上很空荡,仿佛刚下过一场雨,只是这与我无关。我跑去街心广场旁边的那家台湾小食店,以前常和她来吃。她喜欢蚵仔煎和原味的奶茶,我喜欢手抓饼和葡萄味的珍珠奶茶。她很喜欢这些藤条编的桌椅,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刚好看到那株芒果树。她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我想她心情在那时刻很好。一如很多的美好,却总被时间无情地磨砺的所剩无几。我点了双份的蚵仔煎和手抓饼,一杯原味的奶茶,我想喝出她的味道,尽管这只是徒劳。我迅速的扫荡,却还是觉得没有吃饱。那个戴眼镜的台湾中年男人,也就是店里的老板从阁楼走了下来,用蹩脚的普通话跟我打招呼,然后突然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手里。我有些莫名其妙。他说,这个是常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托我交给你的啦!然后他笑,拍我肩膀说,是个不错的女仔的啦,好好把握喔。我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枚芒果核。我突然觉得胸口发闷,饱的厉害。我痛恨自己的消极和坐以待毙,痛恨自己不能说出想说的话,痛恨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送她。而现在,她从哪里出发,又去到哪里。我无从知晓。我甚至想到,她在站台左顾右盼,她在车上泪流满面,她望向车窗外穿梭的黑夜,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和绝望。只是我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去到哪里。我拨她以前用过的号码,却换来令人失望的盲音。我有些抓狂的把手机摔了,脑子乱得没一丝头绪,觉得自己要疯掉。

芒果树呵芒果树!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残阳如血,远处的塔吊显得零落和孤单。那些正在修建的楼房啊,曾是彼时最习惯的风景,而今竟觉陌生。很多事儿,你明明亲身经历,甚至觉得刻骨铭心,但你还是不能参透。生命的奇妙在于,它让你和自己的心灵永远保持一定的距离,甩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