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神偷
作者:出圈时间:2025-03-16 15:44:41热度:0
导读:(一)我在一个公交站台上第一次看见他。辞工的那天晚上,报社的杨社长大概是喝醉了酒,带回来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我对此十分厌恶,便借口跟他说,今天不舒服,想去医院里拿药,下班后不想搭他的顺风车回家。他把手
(一)
我在一个公交站台上第一次看见他。
辞工的那天晚上,报社的杨社长大概是喝醉了酒,带回来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我对此十分厌恶,便借口跟他说,今天不舒服,想去医院里拿药,下班后不想搭他的顺风车回家。他把手一挥,醉醺醺地说:“以后你不要来上班了,你的位置由娜娜接替!”他一边指着身边穿红衣裙子的女人,一边打开大门,叫我赶快出去。
我当时一肚子怒火,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当初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毫不掩饰地暴露了他的本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一位报社社长的。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的笑了一笑,笑他醉生梦死的姿态,笑身边的这位红裙女人暂时的得意姿态。当初,他不也是这么对待我的么?等他发现我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具有女人味时,便毫不保留地将我挤出报社,这是一个令人可恨的人,我恨不得马上从这里离开,从此再也不用忍受他那张贪婪的嘴脸。毕竟我还是一个学生,一个我自认为有骨气的学生。
我拿了三个月的工资,一共是三千六,折合每个月一千二,算是少得可怜。穿越一段繁华了街道,买了几件生活用品和一条想了很久的碎花裙子,就躲在了着小小的公交站牌下,看到了他。
他站在我的旁边,在昏黄的路灯光下面,帅气的脸庞使我不禁想他多看了几秒,但几秒过后又是照样的不屑,在我看来,男人都一样。世界最奢侈的商品便是忠贞和纯洁的爱情,甚至几乎是没有。
他起初好像并没有看到我,由于天气实在炎热,便用一只手在耳朵旁边扇风,一面焦急地等待着公交车。好在今天是礼拜五,我可以回家,要是平时,车晚了之后,宿舍里关了门,就又要受那位守门阿姨的气了!等待的滋味最令人难受,而车却迟迟不肯来,我焦急地跺了跺脚。
这时,我看到他朝我看了一眼,随后又转过脸去,看了一下手表,笑了笑。
我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怪诞,甚至不怀好意,就躲在后面仔细观察着他。
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衬衫,一条灰色的牛仔裤,手上戴了一个电子手表,脸上还架了一副眼睛,长头发,眉毛和眼睛都没有看到,当根据时不时地转过脸来,我倒是看到了他一脸的焦愁。似乎和我一样,也在为什么事着急。
接着他又转过脸来,朝我笑了一笑。我当时看到他这副得意的样子,简直愤怒地像一只火炉。他到底在笑些什么?
这不禁让我怀疑到了自己的形象,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自己一番,这才惊讶地发现,我买来美容用的鸡蛋,也许是由于我方才的跺脚,全部滚落在地上,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我看着鸡蛋仍不断地往坡的下面滚去,顿时不知所措。我也算得上是一个时髦的女学生,倘若为了几个已经脏兮兮的鸡蛋,追得满街乱跑,不由地觉得有些难堪。便低着头站在那里,又怜惜那几个鸡蛋,看着它们一点点离我远去,脸上火辣辣的。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窘迫,又回过脸来朝我笑了笑,他无疑是看到了满地的鸡蛋才笑的,他笑起来的时候倒是没有杨编辑那样贪婪的眼神,只是单纯地笑,这是让我感到很舒服,便也朝他笑了笑,又不好意思弯下腰去。当尴尬被人发现时,会导致加倍的尴尬,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想着车快些来,好让我早些离开这个令人不知所措的地方。
我没有想到他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我瞧了瞧,是英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巴里的作品——《小飞侠彼得?潘》。这部作品曾经轰动一时,非常著名。但这毕竟是一本儿童读物,莫非他有小孩了么?但他的样子让人觉得连女朋友都不一定有。
“你的鸡蛋掉了!”他笑了笑,说,“你等一下!给我一分钟!”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说完便立马弯下腰去,把鸡蛋一颗一颗地捡了过来,他捡地很快,像我小时候在沙地上捡瓦片一样,生怕被别人捡了去。
说实话,我心里仍旧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觉得他要么是在自作聪明,要么是不怀好意献殷勤。他把鸡蛋包再胸前的衣襟里,走过来,他往回走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屑,眼睛并没有看我,而是一直眺着远方的菜馆和闪烁的霓虹灯,但走得很快。出于礼貌,我很快地迎了上去,到跟前时,他又突然笑了起来,说:“一分钟过了没?”
“哦!还没还没!谢谢你了!”
我把鸡蛋往包里装好,嘴上不停地跟他道谢。他突然问道我,是不是家里住在左角街李记包子铺的上面,是不是在上大学。
我惊讶地看着他,妄图把这个对自己如此熟悉的人从记忆里挖出来,随后仍旧是一无所获。他似乎又看出了我的疑惑,便说:“我就住在你家对面啊,新来的那家书店就是我家开的,来了不久,我住二楼,你也住二楼,你礼拜回来的时候,我常常能看到你在房里看书,就记得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没见过你呢!我倒是去过你家书店里逛过,可你好像没有下来过啊!”
“哦,我去年读高三,除了上学,一直呆在上面看书,没有必要下来!”
我对这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终于解除了疑惑,便于他攀谈起来,不久车便来了,因为顺路,我们仍旧是坐在了一起。
通过谈话,我发现他是一位几乎可以说是博学的人,看过的书特别多。什么大仲马小仲马、勃朗特姐妹、傅雷父子、法国文学、英国文学、甚至只有几百年历史的美国文学,都了如指掌,最熟悉和喜欢的是俄国文学,据他所描述的,俄国文学最励志。接着他列举了许多俄国的作家,高尔基、普希金、列夫?托尔斯泰,对他们的生平和代表作也是信口说来,他随口列举了俄国几十条河流的名称,不得不令我这个小小的报社编辑感到震惊。
我问他,为什么拿着这本《小飞侠彼得?潘》,他说,这是帮他妹妹拿的,他晚上一家人陪妹妹出来看钢琴,说要给妹妹买一架,父母带着妹妹去了吹湖风,他想早点回家,就来了车站等车,刚好遇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真羡慕他有一个如此幸福的家庭。
“你妹妹喜欢小飞侠啊?”我跟他索性开起了玩笑说:“你看,都是受你这个书呆子哥哥的影响!”
“我妹妹每天要打开窗户来睡觉,我问她为什么,他就说晚上小飞侠要来接他去永无乡!”他笑了笑,说,“到了,下车吧!”
他随后回到了店里,我也上了楼,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就这样在繁忙的街道上结束了。
晚上快要睡的时候,我故意朝对面看了一眼,已经将近十一点钟,大厅的窗帘上人影晃动,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