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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雪,好大的雪。大雪从凌晨直下到傍晚,天地间苍茫一片,梁山宫檐角上的瑞兽都被大雪覆盖,宫前巨大的人工湖昆明池变成一面雪镜,池边一只比真鲸大十倍的石鲸像小山一样卧着,脊背上披着白雪的毡毯,越发显得鲸
(一)
雪,好大的雪。
大雪从凌晨直下到傍晚,天地间苍茫一片,梁山宫檐角上的瑞兽都被大雪覆盖,宫前巨大的人工湖昆明池变成一面雪镜,池边一只比真鲸大十倍的石鲸像小山一样卧着,脊背上披着白雪的毡毯,越发显得鲸身黑黝黝放着青光。
为了抵御夜晚的寒气,梁山宫的门窗都造得极其狭小,此刻宫门半开,外面映着雪光,白亮亮的,宫里却是一片幽暗。赢帝站在门里面,绣龙的黑袍与宫里的暗色融为一体,将他原本苍白的脸衬得更白,仿佛虚空中悬着一张脸,他头上腰间的珠玉闪着莹莹的光,如一些细小的荧火虫静静停落。
下雪的日子,他通常是心情抑郁的,如今雪停了,他的心情也好起来。忽然地,他想出去走走,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微服私访。
皇家无小事,微服私访一般也是隆重的,要预先设定路线,有关官员先行考察,大内待卫护身,还要制订周密的应急措施。这一次,赢帝是心血来潮,只带着两个侍卫就出宫了。

缄阳城里,家家户户都在扫雪,大街上许多穿着破衣烂衫的孩子在堆雪人,打雪仗,欢快的笑声让缄阳城上方的空气都活跃起来。
赢帝慢慢地走,看着这些欢乐的孩子,他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他的童年从来就没有这样快乐过,那时他跟他的母亲住在北召国,为逃避追杀,母亲通常就将他锁在家里,长大后,他知道一个更让他羞辱的事实,原来母亲一直锁着他,不仅是为了逃避追杀,还因为他的母亲要去会情人,不愿他碍事。她的母亲骑着马跟情人在草原上奔驰,在野花烂漫的草丛里相拥打滚,而他,只能在小院里一个人玩蚂蚁。
“啪”,突然,一个雪球打到他身上,他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破草鞋,脸上拖着鼻涕的男孩子正哈哈大笑。接着,他身上就啪啪中了好几个雪球,一群孩子都拍手大笑。赢帝身后跟着的两个侍卫按住藏在衣服里面的短剑,就要冲上前去,赢帝怕暴露身份,低咳一声,侍卫只好停住。
赢帝掸掸身上的雪,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路上有两个凹坑,两辆对面行驶的马车在坑里陷住,后面的车辆和行人也都被堵住。车夫满头大汗鞭打着马背,一群男人帮着他们推,更多的人是在驻足观望,一时街上挤得满满的。
赢帝如果往前走,只能从街边堆起来的污雪中踩过去,当皇帝的人,即使微服私访,也忘不掉自己的身份,他不想像那些过路人一样,骂骂咧咧从雪堆里跳着走,于是,他转进了一条小巷。

他走的这条小巷看上去很寻常,走进去以后才发现很古怪,仿佛走到尽头了,忽然一转,又是一条长长的小巷,寂寂的,无声无息,一户扫雪的人家也没有,赢帝皮底的鞋从雪上踩过,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小巷两边的人家,大门都紧紧关闭。这样的情景,赢帝并不奇怪,每次他出行,御林军净街,老百姓家的门就是都关着严严的,有些好奇的小孩儿会从门缝里向外张望,御林军看见了,就向那门缝里射一种细小的箭,把他们的眼睛射瞎。
可是,这次他是微服私访,并没有净街,他刚从一条热闹的大街上走进来,却像走过了好几个世纪。
此刻,是不是有人在门后张望?赢帝用眼睛的余光向两边的门口看去,并没有发现有人,可他总感觉身旁的门缝里一双双寒光闪闪的眼睛恶毒地盯着他,他感到脊背发凉,此刻他还发现,天突然暗下来,这条小巷人家的树太多,都从墙头伸出来,枝枝桠桠交织在一起,遮得光线更暗。
他想回宫。他刚转过身,突然头顶上的树狂摇起来,震下的雪屑落了他一身,空中响起鸱枭般的狞笑,赢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他仰起头,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几个披着白披风的人从树上、墙后像大鸟一样飞落下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剑的尖端都指向他的咽喉。
第一柄剑离他只有二寸了,他本能地向后避去,他的袍子里藏着短剑,只是仓促间拔不出来。他听到当的一声响,眼前两道白光交织在一起,溅出金色火花,原来侍卫用短剑把那柄就要刺到他咽喉的剑挑开了。双方混战在一起。
他只有两个侍卫,加上他,一共三个人,他也会一些武功,虽然不太高明,大致可以自保。对方四个人,可以看得出,都是受过训练的,一招一式极其准确,只是刻板了些。习武就像习字,师傅一笔一笔地教,写出的字固然完美,只是缺些灵性,缺少随机应变的实战经验。习武,也是需要天份的,很明显,他用重金聘请的这两个大内侍卫的天份远远高于那四个刺客,更糟的是,那四个人用的都是长剑,在狭小的巷子里,他们施展不开。这样,双方打了平手。
赢帝和他的侍卫都意识到他们不能打持久战,要赶快往小巷外突围。他们边打边退。转过一个拐弯,可以看到大街了。不过大街上并没有行人走过来。
他们已经汗流浃背,眼看不支,天完全黑了,赢帝就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街上出现一支举着火把的队伍,一位坐在马上的军官看到一群人打斗,大吼:“已经宵禁,什么人在此殴斗?”
军官虽看不清赢帝,赢帝却借着火把的光认出是巡城太尉高将军,他大叫一声:“高将军救驾。”
高将军听到声音有点熟,领着这队士兵小心往前走,两个侍卫受到鼓舞,越战越勇,那些刺客心头慌张,剑法大乱,一个刺客被刺翻在地。
高将军在士兵的簇拥和火把的照耀下,继续往前走,走得只有两三丈远,赢帝又喊了一声:“高将军,是朕,抓刺客。”
高将军这次听清楚了,一挥手,向身后的士兵大吼一声:“护驾,抓刺客,一个也不让跑了。”
那些刺客看情况不好,来抢地上的伤者。这时高将军和他的士卒都冲杀过来,他们只好放下伤者,举剑自卫,且向小巷深处退去。高将军和一群士卒在后面追杀,眼看就要追上,一个为首的刺客打个呼哨,带着另两个刺客跃上墙头,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将军只好带着士卒回来,这时赢帝已经恢复平静,满面威严地站在小巷口。高将军领着士卒跪倒在雪地里:“臣等救驾来迟,皇上受惊了。”
赢帝说:“平身。”
高将军问:“皇上您没有受伤吧?”
赢帝用从冰缝里挤出来一样的声音说:“没有。”其实他是受了些小小的皮肉伤,但他不想跟高将军说。他是个虚荣心特别强的人,别人的同情会被他认为是羞辱。
“皇上,您……怎么会在这里?”高将军疑惑地问。
赢帝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