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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流浪六六印象当中的童年是形形色色的各种各样的人的脸孔,表情有人戏谑,有人同情,有人鄙视,有人不屑一顾。六六不懂事,只是玩,对着每个经过的人表情带着询问,或是傻傻的笑,别人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大部分人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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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印象当中的童年是形形色色的各种各样的人的脸孔,表情有人戏谑,有人同情,有人鄙视,有人不屑一顾。六六不懂事,只是玩,对着每个经过的人表情带着询问,或是傻傻的笑,别人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大部分人都会叹口气,在六六面前的破碗里“铛”的一声扔下一个硬币,爷爷就会马上磕头说谢谢,六六则是捡起那银灿灿的硬币拿起来玩。那时六六每天都要跟着爷爷一起在街边乞讨,爷爷不是爷爷,但,又是爷爷,有几个小孩子都叫他爷爷,可是这几个小孩都没有血缘关系,六六是他们中的一个,第六个。
六六从小就长得瘦瘦小小,虽然白,却是惨白的白,又是女孩子,爷爷总爱带六六出去乞讨,像栓小狗一样把六六绑在自己腿上,防止六六乱跑,然后把手上涂很多泥,装作残废,说是那样比较博人同情,生意会比较好,生意好了,爷爷会喝酒,会吃很多肉,那个时候六六和其他的小孩会吃到难得的包子,肉包子,还能吃到爷爷吃剩下的肉,所以其他的孩子也喜欢六六跟着爷爷出去。
除了六六,老大是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总带着老二和老四两个男孩子去公车上去当扒手,所以也经常被人教训的鼻青脸肿的回来,爷爷从来不管他们,只是给他们偷来的钱的很少的一部分,然后剩下的钱继续去买酒,买肉,还有就是供老三上学。六六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只知道老三叫媛媛,是爷爷嫡亲的孙女,所以六六不常看见媛媛,她总是去上学,寄宿学校,周末回来的时候,她就会和爷爷一起吃肉,爷爷喝酒,然后教六六他们认字,教学校里学来的东西。每当这个时候,爷爷就会呵呵的笑,六六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老五是个体弱的男孩,跟老大是兄弟,叫逸,老大叫远。远在外面偷了好吃的,或者自己藏了钱都偷偷的留起来给逸买药买吃的。远经常挨揍,因为偷不到钱。还有一次,远因为保护老二和老四拿钱回来,自己被巡警逮到,在少管所里呆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六六特别辛苦,每天都要跟爷爷去天桥要饭、要钱,晚上的时候,逸的哮喘犯了,六六哭着求爷爷给逸买了药,没几天逸又发烧,六六便白天出去要钱,晚上回来照顾逸,把自己的被子也给逸,安慰自己身上穿的厚一点就不冷了。虽然只有馒头,六六一点点的把馒头掰成小小的块,然后用开水泡给逸吃。
爷爷从来不管这些孩子的死活,老二和老四也是表兄弟,被爷爷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时候太小了,两个人只知道自己姓许,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爷爷有时候就老二老四的叫,有次喝酒喝得开心,便给老二起名叫成安,老四叫成仁。媛媛告诉六六,这个是爷爷想给自己孙子起的名字。
一个月后,远遍体鳞伤的回来了,少管所里的孩子都是充满着暴力因子的不良少年,都是因为打架斗殴甚至是伤人进去的。像远这样的扒手,在里面是最被人瞧不起,最受欺负的。六六又去求爷爷,买了消炎药给远,和逸用开水一遍一遍的擦那些没有结痂有些发炎的伤口。那时候的逸,感觉异常坚强,不像一个病人,看着自己的哥哥,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
远后来告诉六六,他恨爷爷,但又感激他。孤儿院那种地方,如果自己和逸一直呆在那里,估计早就死了。虽然在这里,他也憎恨这种生活,可是,等他攒够了钱,他就走,带着逸走,离开这个破地方。
“到时候,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时候,六六他们住在破败的工地帐篷里,工头卷了钱跑了,剩下烂摊子,工友们也走了,爷爷就带着他们在这个地方遮风挡雨。远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了,爷爷说他明天就要带着那两兄弟去上街了,六六知道那是叫他们再去偷得一丝。六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远。六六对于自己的父母一点印象也没有。六六也知道,孤儿院里还不如这里。所以她有点感激爷爷,爷爷也从来没有打过她,她也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该去哪里。会不会像媛媛带回来那个童话故事书里的小女孩,变成公主或者死在下雪天。六六就这样和远看着夕阳里破败的工地,想着遥远又不遥远的明天。
爷爷带着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天桥下,工地里,破楼里,废工厂里,各种各样不同的地方安营扎寨。媛媛在这个城市上学,如果离开了,媛媛会找不到。可媛媛告诉六六,那是因为爷爷的儿子,也是媛媛的爸爸就在这个城市里,可是他不要他们了,只带走了爷爷的亲生孙子成安和成仁,不是这里的老二和老四。六六看着爷爷看那两兄弟的眼神,有时候会有一点点温暖,媛媛说,如果那被爸爸带走的两个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六六想,爷爷应该是看到了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爷爷
爷爷的脸总是泛着不健康的红,像冬天里的冻伤。远是孩子里最不听话的一个,虽然不反抗,但是总带着倔强的眼睛。六六知道,远总是为自己多留一点钱,他告诉六六,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带着逸去看病。远是这些孩子里唯一对自己童年有记忆的人,他记得自己妈妈死之前,把弟弟托付给自己,可他只能带着弱小的弟弟进了孤儿院,然后又带着他跟着爷爷。远一直想把弟弟的哮喘治好,可是每天在这种脏乱的环境中,逸的病情也一天不如一天,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爷爷开始喜欢带着逸出去乞讨,因为逸更像是病入膏肓需要钱治病的小孩。
孩子们渐渐大了,六六开始在每个人的眼里看到不满意,六六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想离开,六六不是没想过,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孩子们里,六六最爱学习,媛媛说,六六要是上学的话,成绩一定很好,可是六六没有钱。她到餐厅去当服务员,洗碗工,拿着微薄的薪水维持着爷爷和自己的生存,还要供媛媛上学。因为孩子们不再交钱给爷爷了,爷爷老了,打不了他们了,原来的硬朗变成了现在萎靡不振的醉老头,六六看到爷爷有时候喝多了会吐,吐出的东西开始有红血丝。有一次,六六去天桥接爷爷回来的时候,爷爷发着高烧,六六带着他去医院,做了检查,输了液,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再回来的时候,老二和老四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纸,说再也不会回来了,远晚上回来,带着逸也说要走,问六六走不走,六六看着病恹恹的爷爷,摇了摇头。远背着逸,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红色的指甲油,递给六六。
“我看见很多女人涂这个,很好看,送给你。”
六六接过,点点头。
“什么时候,想走了,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