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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一江南的初秋有些凄凉,景象开始衰变,没有春季里旺盛,更谈不上有夏日的激情,今年的江南从这个萧条的秋天起开始衰落。日子一天一天地淡凉,经不起风霜折腾的树木和杂草,开始凋谢枯萎,秋风横扫着树上发黄的叶片直


江南的初秋有些凄凉,景象开始衰变,没有春季里旺盛,更谈不上有夏日的激情,今年的江南从这个萧条的秋天起开始衰落。日子一天一天地淡凉,经不起风霜折腾的树木和杂草,开始凋谢枯萎,秋风横扫着树上发黄的叶片直往泥土里坠落,树枝凄凄哀哀地露出光秃秃的身干来,白白的云朵只有一片两片孤伶伶地在高高的天空上飘来飘去。
东边的天空才刚刚露出鱼肚白,树干上还沾着湿碌碌的雾水,有一时无一会地往地上滴着水珠。
离天大亮还早着,鸟儿也还没有出来闹,贾家大屋还是那么寂静,只有那幢又黑又矮的屋子里透射出贾家大屋临晨唯一一缕灯光来,证明这家主人勤快,已经起床开始做事了。
慢慢地天亮了,这家的门还是敞开着,灯也照样亮着,秋风将小屋灌得满满的没了一丝暖气,整座屋子冷冷静静的……
良久,睡熟的人们才被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开始一天的劳作。
凤莲婶也醒了,懒懒散散地披着衣下床,来到堂厅双手打开自家的开大门,抬头向外张望,映入眼帘的是从正对面矮屋大门里射来的灯光。凤莲婶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驼子也不知一大早去了哪里,门也是开的,屋里的灯也不关,大清早的几个钱莫被人偷了哟。”一边说一边往对面走来。
突然,凤莲婶看见驼子倒在门槛上,赶紧上前去扶他起来,一拉驼子,冰凉的硬梆梆的,吓得她大叫一声:“驼子跌死了——”
“驼子跌死了?”隔壁的毛狗和凤莲婶的男人听到叫声,连忙赶了出来,两人跑到跟前一看,驼子捡小真的死了,是摔死在自己家门口的。
驼子捡小叔死时的样子有些惨,脸贴在门槛上,单脚弯曲象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样子,可怜没有爬起来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孤孤单单地走了。
驼子捡小叔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人知道他死时候的时辰八字,更没听到有人因为他倒地而死伤心得失声痛哭。
孤佬死了,惊来围观的人们在瞬间的惊骇后第一个反映就是孤佬遗下来的钱。
左邻右舍都晓得孤佬捡小在生省吃俭用有钱有存册,但是他的钱放在哪儿的呢?却没有旁人知道。捡小叔死了,没能及时地将自己的这个秘密告诉给活着的人,于是活着的人就开始围着死了的人冰冷的尸体,热情地搜寻着,更是有人壮着胆子,去到死人黑咕哝咚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找到了!”平时胆小如鼠的毛狗傻乎乎地突然大叫一声,把专心找钱的其他活人吓了一大跳,只见他兴奋地举起了从孤佬尸体上搜出来的一沓钱。
“在这里!”不一会,颠子的声音又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他找到了孤佬遗下来的存册,于是大家又一窝蜂地围着颠子说起钱来。
“这死驼子,存册藏的真紧,不是我你们还真的找不到。”颠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旁边围上的活人急不可待地追问:“说吗,他把存册藏在哪里的?”
“藏在垫尿桶的砖缝里的,你们说到哪找得到?”
“难找!”
“我想不到那个鬼地方!”
人们七嘴八舌地只顾着钱和存册,孤佬捡小的尸体仍然躺在门口,一时半会还没有活人顾得上死人的尸体。
这时有人看到前辈贾大爷站在堂厅中间背着手开腔了,他先是大声地干咳两声镇住大伙,意思是叫大家不要说话,听他这个前辈的吩咐。等屋里静下来后贾大爷才慢条斯理地说:“大家忙了一个早上,毛狗先拿出点钱去给大伙买点吃的来,吃饱了好办事。”停了一下,接着又说,“现在大家先把钱理个数记个帐,等会儿吃完饭颠子就去把木小叫来,让他带人把捡小的尸体抬起来放在门板上停了。”这样吩咐后,贾大爷又一边安排人请道士跟孤佬做道场超度,一边叫几个青年人吃完饭后去到山上挖坑,再叫几个青年人挑石灰上山。
这时贾布正冷不丁地突然向贾大爷提出了个问题,说:“贾大爷,你叫我们吃完饭后上山挖坑,捡小叔埋在哪里啊?”
是啊,这孤佬该埋在哪里啊?这事倒是一时将了贾大爷的军,按以往贾家死人的惯例,这种事都是死者的后人做主,吩咐着埋在哪块事先看好的风水宝地,现在的问题是捡小孤佬没有后人啦,谁知道要把他埋在哪里?
一下子堂厅里又静了下来,好一会才听到贾善仁说了一句活人话:“象他这种情况,我看也选不了什么好地,不如就把他埋在那些后人多的坟边上,不要单独地把他埋在一边,生前孤孤单单,死后也要让他凑个热闹,遇上清明月半,这些坟主的后人也顺手丢两张纸给他,省得他还是和在世一样可怜。”
孤佬捡小确实可怜,人突然死了,一辈子辛辛苦苦省下来的钱留着给别人用……


天仍然是晴的,但就是看不见太阳在哪里。天空被霾雾紧紧的罩着显得有些灰暗,秋风还在一个劲地刮着,不时吹断起孤佬门口那棵梧桐树枝上的黄叶,纷纷地往下坠。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这棵梧桐树上,伸长了个脖子东张西望显得有些慌张,嘴里不时发出几声凄凉的哀鸣。
孤佬死了,贾家男男女女都很自觉地来帮忙,人是越来越多了,比起别人家的红喜事办的还热闹,驼子的三间矮屋里进进出出顿时挤满了来帮忙的人。
孤佬捡小叔厨房的烟窗里这两天,一天到晚都吐着青烟没有歇过,房屋老远的空气里都散发着那油炸的、水煮炸肉蒸饺的浓浓的香味。
男人们的嘴上都叼着平时难得抽上的好烟,人模人样地吞云吐雾起来,他们三个一团围住桌子打牌,四个一伙蹲在桌边摸麻将;女人们则两个一对三个一帮,手里捧着“傻子瓜子”,嘴里一边嗑着说着又还一边笑着。
只有孤佬可怜,死了也是一个人冷冷静静的。孤佬捡小叔没有后人,当然没有人为他尽孝守灵,死人周围的地上没有见到一片活人为他燃烧的纸灰,头前也没有人为他插上一节香,更别指望有好心人专门为他放上一只倒头鸡。贾家在这屋里进进出出的男男女发大大小小的人有几多?也没有看到哪个人为他戴了一朵白。
人在世上生前再英雄,死了就可怜,何况孤佬就别提了,那是分外的悲惨。
驼子捡小叔没有被贾家活人正儿八经地停放在自家堂厅的正中央,而是被活人硬生生地挤到自家堂厅的一边静静地躺着,躺在自家大门的门板上,身上盖着一块雪白的白布,连头带脸都盖住了,象是活人有意蒙住死人的双眼,不想让死了的人看到活着的人拿孤佬家当吃着喝着乐着,省得孤佬死了也伤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