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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白府没有梅花,是那风,吹过邻家的花,那飘零无着的花,突然让我怀念起殷安来。记得多年前,他轻轻叫我名字时望向我的那一缕目光。这目光温存深刻,而我,竟然一直都不曾懂得这目光背后的情意。我从风中抓过一片花,
白府没有梅花,是那风,吹过邻家的花,那飘零无着的花,突然让我怀念起殷安来。
记得多年前,他轻轻叫我名字时望向我的那一缕目光。这目光温存深刻,而我,竟然一直都不曾懂得这目光背后的情意。
我从风中抓过一片花,白色花瓣就碎了,梅花香气在空气中四溅开去,好象我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冬天,陈家后花园流芳阁皑皑白雪。
殷安,你可还能记得,你唤我一声名字,惊开了一树梅花。
可我们,终回不去了。

那是冬天,我仍年少,独自经过自家花园,在树下见着一只受伤的兔子,过去小心抱起,仔细包扎。
可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再回身,却发现身后的树突然就啪开了一小朵花,之后一朵接一朵,层层叠叠,渐成满树繁花,恢弘而热闹的白成一片。
紫儿。有人轻轻呼唤。我心生诧异,脚步后退,却不料撞上一名白衣书生。梅花真香,香气缭绕的我有些觉得自己眼花。
那只兔子,是我的。他指了指我手里滴溜着小红眼珠的兔子。
我将兔子递还给他,小兔子跳进他的怀抱,后腿还蹬了一下,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他对着我笑,笑容好看的蛊惑人心,让我心慌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他说,我叫殷安。你还记我吗?

小姐,家里来客人了,夫人叫你快去前厅。远远听到奶娘在喊。
我忙应了一声就往前厅跑。
一脚踏出流芳阁。却猛然想起还未与殷安告别,回头一看,那一树花居然全部收拢了花瓣,光秃枝桠向天的旧时模样。人,凭空的就不见了。
我匆匆跑进前厅,却看见满目喜悦的声色,白如霜一身亲切的模样过来拉我的手,笑盈盈的说,紫儿妹妹这一年没见是出落的更加俊俏了。我就说嘛,从小就跟我们家老二洛炎最般配。
耳根一热,忙抽回了手来,红着脸躲了出去。心里却在想外边听来的话,他们说洛炎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总留恋烟花之地,不务正业,白家的人已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样的人,我该嫁还是不该嫁,正想着心事,却又听有人唤我名字。
梅花飘香,我顺着声音向东走去。寻到梅树边的时候,又见梅花开满枝桠,他在花树后面,笑若明月,负手而立。洁白的花在他袍子边打着旋儿,空气中都是芳香味道。皮肤居然也闪烁着洁白晶莹的光泽。
心生忐忑,开口问他,你是人?是妖?
他却不说话,轻轻的用手托起一瓣梅花,那瓣梅花停在他手心上方飘浮,他漫不经心把玩许久,才开口,这瓣花美不美?
有笑意浮上他的唇角,他右手将那瓣梅花捏过来,轻轻的捉住我的手,将之放于手心,像是极郑重的嘱咐,这片花瓣,可以偿你心愿。
我的心愿,不过是如寻常姑娘家一样,觅得良夫,白头偕老。
只那么简单吗?他望着我,是洞悉一切的眼。
我心猛的一惊,刚想开口说话,他却向远处走去。一切都如云烟一样消失了。
手中的那枚洁白花瓣分分明明的,在我眼前化做一支玉色梅花钗。
我轻轻扣开娘的房门,我落着泪说,娘,我可不可以不嫁。洛炎,或许不是我的良人。
娘呵呵笑着拍我的手说,当年我嫁你父亲,他也是个浪荡子,现在不是收了心了。男人,是要靠女人教女人管的。好男人不是天生的。
余下来的话,便全部说不出来,被卡死在了我的喉咙里。

成亲的那日,喜娘在我身边,将我头发细细梳好,盘起,一边跟我讲着三从四德大堆规矩。
凤冠霞帔我件件郑重穿上,看镜中的整张脸都开始明艳起来,钗头凤,帕鸳鸯。却暗地把那支钗子放进袖口。想起殷安在花簇中对我笑,那个笑容就似五月的天光。竟让我无端留恋起来。
喜轿颤颤悠悠的一路颠过去。
恍惚间,忆起洛炎的脸。小时候的洛炎,最喜与我玩耍,爬上树顶,倒挂下来做鬼脸吓我,他一点都不怕。不知道他如今,会是什么样。
轿子在白府门口停住,却听到外面一阵的乱,等了许久都不见新郎来揭轿帘。疑惑中听媒婆在外头支支吾吾。轿帘却突然被掀开小小一角,白如霜望着我笑的亲切,软声软气的说道,紫儿妹妹,你洛炎哥哥得了急病起不了身,就委屈你等他好了再拜天地。,
心下一惊,差点惊落喜帕。什么急病,不过托词罢了,昨天还在风月场上打赌,说娶亲那天定然不会回家。
外面隐约透进宾客吵闹的声音。眼看着一对红烛燃烧着,落了不少的红泪。我心里发酸,一气之下就扯掉了喜帕。却猛然发现手心居然飘出一瓣梅花,晶莹剔透。
啪的一声细微的响动,一瓣花裂成两瓣,两瓣又裂成四瓣,渐渐的满屋子全部悬浮了洁白芳香的梅花。
殷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正被无数梅花笼罩其中。紫儿,新郎跑了,他不愿娶你,你会另嫁吗?
不,出嫁从夫,怎可轻易更换。我狠狠的瞪他一眼。
他叹了口气,紫儿,若是他的心一辈子都不在你身上呢。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那么,你带我走?从此天涯海角?救我出这寂寞牢笼?一字一句,句句,出我肺腑。
殷安倒退几步,退到桌边,手扶着桌沿坐到凳上,拿起酒杯,扬头将一杯酒喝下。
我沉默良久,嘴角勾起,轻轻笑开,殷安,紫儿到底有什么不好,让你与洛炎,都不会将我放在心上。
殷安望着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说出一句,不是我不愿意带你走,只是紫儿,人妖殊途。
他话未说完,我就走向前去,按着他肩,对牢他眼,不要说那么多,我只问你殷安,你既是妖,一定有方法让洛炎回心转意。你愿不愿帮我。
话音刚落,旋绕在他周围的花瓣顿时黯淡了下去,他修长的十指轻轻抚过杯沿,让他回来跟你成亲,且以后都不离开你,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但必须拿你一样东西来换,你可愿意?
我上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脱口而出,自然愿意。
既然没有人可以赠我情意,护我一生,我就要替自己考虑下半生。嫁出的女儿是不能回门的,我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尊严,更要保住陈家的颜面。

半夜时分,洛炎果然回来。
红烛正烧掉一半。满屋的宾客尚未走散,从红绳的那一头走到这一头,我在喜帕之下终于感到心安。夫妻对拜的那一刻,我轻而小心的对他说,洛炎,喝了这杯酒,我们就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不离弃。
窗户开着,夜风凉,吹进梅花花瓣,迷离了视线。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