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鱼儿
作者:窥牗小儿时间:2025-03-20 09:06:14热度:0
导读:我微笑着,眯着眼躺在他温暖的怀里,抚摸着他送给我的那只玲珑的玉鱼,这是一只洁白的玉鱼,眼睛处有两只小小的黑点,仿佛微闭着,温柔地微笑着。我紧紧地握着这只温润的玉鱼,与王图一起幸福地想象着那离我们遥不可
我微笑着,眯着眼躺在他温暖的怀里,抚摸着他送给我的那只玲珑的玉鱼,这是一只洁白的玉鱼,眼睛处有两只小小的黑点,仿佛微闭着,温柔地微笑着。我紧紧地握着这只温润的玉鱼,与王图一起幸福地想象着那离我们遥不可及且根本就不可知的未来。
汉中平六年,并州牧董卓率兵进京,废少帝为弘农王,不久杀死,另立陈留王刘协为帝,为献帝。改年号初平元年。东各州郡兵马起而讨伐董卓,董卓放火焚烧京城洛阳长乐宫。挟持献帝,尽徙洛阳数百万人口迁长安。西去的路途上,黄尘滚滚,逃离的灾民络绎不绝,一路死伤无数。
我,乃莺儿,京都洛阳红极一时的歌舞妓,在昔日繁华的洛阳,我的歌声和舞姿曾经倾倒了无数的达官贵族。生性高傲的我,对多少王孙公子的眷顾都置之不理。如今,在兵荒马乱的日子,却成了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孤女。我偷偷地躲起来,独自在废都洛阳艰难度日。
初平二年,曹操出兵镇压黑山军,占据濮阳。初平三年,曹操被济北相鲍信等拥为兖州牧。收降青州黄巾军30万军,编为青州军,占据青州。第二年四月,司徒王允等人在长安暗杀了董卓,又过了四年,建安元年秋七月,献帝还都洛阳。曹操率军至洛阳,受封建德将军、镇东将军,任司隶校尉、录尚书事,参与朝政。我来到曹操府上,他收留了我。我成为曹操府上领舞的舞女。随后的日子,我跟着曹操过着四处征战的生活。不久,曹操迎献帝迁都许昌,挟天子以令诸侯,自任大将军,总揽军政,开始在许昌周围屯田。
这一年,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漂泊生活,但是天下之大,战乱和灾荒不绝,哪里又是我这个柔弱女子的容身之处呢?我从来不敢去想什么,那是一个缥缈的梦。
内心孤苦的我,在将军府中遇到了他,侍卫王图,一个一表人才,魁梧英俊的青年,他英勇彪悍,颇得曹操的赏识。爱情似乎在不经意间到来,在这动荡的乱世中,这爱情像一幅敷在伤口上的麻药,抚慰着两颗飘零的心。这一年,王图也是二十四岁。
许多月白风清的夜,我们在沾满露水的花园中偷偷约会,他雄心勃勃,信誓旦旦地对我许诺未来,我微笑着,眯着眼躺在他温暖的怀里,体味着他强健的体魄,清新的气息,我抚摸着他送给我的那只玲珑的玉鱼,这是一只洁白的玉鱼,眼睛处有两只小小的黑点,仿佛微闭着,温柔地微笑着。我紧紧地握着这只温润的玉鱼,与王图一起幸福地想象着那离我们遥不可及且根本就不可知的未来。
我本是尘世中的一个渴望真爱情的普通女子啊。
但我心里知道,能有这样的夜晚,开在王图青春健壮的肩上小憩,也许对我而言就是无比奢侈的了。战争和灾祸随时都会打碎这个玻璃一般脆弱而美丽的梦。何况,曹操不可能容忍我们的爱情,让我成为王图的女人。
在一些夜晚的歌舞中,我总看见曹操的目光专注着我窈窕、婀娜多姿散发青春气息的身上。在许多陪寝的夜,曹操这个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雄壮男人,把头搁在我修长的腿上,紧紧抓住我的手,安稳地睡去,神情像个无助的婴儿,这个在权力和战争中倾扎的枭雄,也有疲惫的一面,叫人不由产生一丝怜悯。我不爱他,但他是收留了我的恩人,我只能是这个拥有权势和女人的枭雄的女人。
我想,我和王图的爱情必然就像凌晨凝集在花朵上的露水一样,是个藏在人世中却很短暂而不为人知的秘密,在某一天的阳光下枯萎。这风一样无法抓牢的渺茫的幸福,想起来就叫人莫名地心痛。
建安二年,曹操的劲敌,河北袁术称帝于寿春。又过了两年,袁绍消灭幽州公孙瓒,占有幽、冀、青、并四州,建安五年秋,曹操派王图带人去一个叫官渡的地方窥探地形和敌人的粮草情况。那是袁绍占据的地方,这也是王图立功升迁的机会,但却危机重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那夜,王图来和我告别。这个清冷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不知为什么,这个秋天总是雨水不绝,雨落在窗前,击打着残留的树叶,雨声单调而寂寥。这雨中的夜,我抱着他,彼此温暖着,我默不出声地看着窗外的雨,凝视着黑暗,听着他温柔的安慰我,他想挣脱,却被我紧紧搂住,难舍难分。
窗外雨声不绝,这个难舍难分的夜晚没有星月。我幽幽地说:“再过一个月,就是七夕了,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我仰望着天际,微笑着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说:“这些年,我就像一颗四处流浪的星星,你真的就是我苦苦寻找的月亮吗?”王图握紧我的手,说:“我是,我当然是,放心,我会回来,等着我。”
雨中的暗夜,不觉已到破晓时候,已经贻误了王图出发的时间。雨中传来第一声幽微的鸡鸣,他大惊失色,我们茫然地彼此凝视着。我突然看到他眼睛里的惊恐、悔恨。他打了一个冷颤,粗暴地推开我,匆匆离开。
我内心慌乱、内疚,却一片冰冷,诺言如此地虚伪。我的爱情死了,我知道。从王图游移慌乱的目光里,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怨恨,这不是一个可以为我的爱而舍弃前途和生命的男人。我这时候才明白,这个男人昔日迷恋的也许只是我窈窕的肉体和美妙的歌喉。
但我不悔。乱世中人的生命如同自开自落的花朵,随时都可能凋零,我能有这样一次短暂而灿烂的开放就是上天的眷顾了。
窗外依旧风雨如晦,我拿起那只洁白的玉鱼儿,她透出一丝诧异的色彩,在早晨昏暗的光线中,她深处的那两处黑色的瘢痕似乎陡然变大,像两只突然睁开的眼睛,悲哀地凝视着我。
军令如山,王图被打入大牢,等候斩首示众。
我哭着跪在差异的曹操面前,为王图求情。
在我开口说出王图名字的时候,精明的曹擦已经洞察出了一切隐情。但他还是叫我亲口说出,我看到他威严的脸上掠过愤怒,但我没有害怕。
曹操冷冷的说:“军令不可违抗,如果赦免他,军令还有什么威严?除非有人愿意替他去死。”
“是我害他的,我愿代王图一死!”我深深低下头,“昨晚我和王图在一起。”
为了救下王图的性命,我什么都不顾了。死又算什么呢?私情又算什么?我毕竟不是曹操的姬妾,只是他的一个舞女。假如是他的姬妾又如何?我感激曹操,但我深爱的却是王图,感激和相爱是两种迥然不同的情感。爱情总是非理性的,不顾一切的,和任何假如无关的一种热情,虽然看上去有些盲目。
但我说出死的字眼,曹操反而沉静下来。长久的沉寂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