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小说 > 文章内容


导读:麻总已经死了五天,尸体停在一个大院里,在这小县还没实行火化,都是土葬,并且要用棺材。麻总的棺材已买好,但没有办法装殓。因为麻总的一双眼睛总是睁着,像是注视什么又像是要等待什么。麻总的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也
麻总已经死了五天,尸体停在一个大院里,在这小县还没实行火化,都是土葬,并且要用棺材。麻总的棺材已买好,但没有办法装殓。因为麻总的一双眼睛总是睁着,像是注视什么又像是要等待什么。麻总的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也捏着一枚戒指。戒指包金镶玉,非常诱人,价值无法说清。有一个做宝石生意的人诂价说值七万元。对于这枚戒指,好多人不愿由麻总带去,都说人死如灯灭,还带一枚戒指到阴间做什么。提这个问题的人又数麻总的直系亲属强烈。比方说麻总的女儿秋就说她爸小气。有这么一枚戒指也不给她,麻总的儿子明也说他爸是老鼠,暗地里打洞。麻总的妻子哭得更伤心,说她跟了他这么多年,连糖都有没得吃过他的一颗,想不到他还有这么大的一个戒指。当然,说这些话的地点不在停尸的大院,而是在麻总的家里。我知所以知道是听麻总的一个女婿说的。麻总的这个女婿叫小瘤子,同我是高中同学,还坐一桌。他因脖子有一个瘤而得名,后来虽然开刀切除了瘤,但小瘤子的名却像生了根。小瘤子和麻总不在一个单位,也没得到麻总的什么好处,甚致在好多地方麻总还有意刁难他。比如他和麻总女儿谈恋爱的时候就受到了麻总的阻扰。只是麻总的女儿爱他太深,所以还没有失去麻总的女儿的爱情。当然,从某种方面说麻总的儿子们谁也没沾上麻总的多少光。尢其在钱上更是如此。尽管麻总的职位在五个经理之上,但家里并不因此变得富有起来,老婆穿的衣服就没一件上过一百元的。有次老婆跟他说要买一条摆裙,他却说人老了还骚什么骚,穿普通一点还更好一些。我还不是老穿清朝的布疙瘩衣服。有时穿西装,有时发上洒些香水也只是为了空气新鲜,揣镜子是为了不要把自己忘记,带梳子是因为小赵开车太快,风经常从外面进来把头发吹乱……如今面对麻总的戒指,家里就像扔下了一颗炸弹。经过一阵骚动,一致认为不论怎样也必需把戒指取下来,然后卖钱大家瓜分。不,用一小部份来买瓜子和糖果,比如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不,二百分之一。就是二百分之一也有三百伍十元。用三百伍十元来买瓜子和糖果足使到场的人口香牙甜。剩余的六万九千六百五十元的六百五十元送给亲戚。家里还有六万九仟元。六是个好数字,九也是个好数字。分起钱来也顺,就连小瘤子也不少他的。方案决定后就开始动手。具体说来,取戒指的任务就由麻总的大儿子完成。因为他在子女中排列第一,再一个特点就是他的手膀子粗。手膀子粗的自然力气大,取戒指容易一些。麻总的家里人都知道,人死后手里拿的东西要相对紧一点,因为手指变硬了。
麻总的大儿子麻成先给麻总磕了个头,然后取戒指。奇怪的是虽然麻成的力气大戒指还是无法取下来,麻成取了一会没成功,生气的骂道,他妈的,还真难取。
要不要我帮你?二儿子麻龙望着麻成问道。
来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麻成说。
于是麻龙站到了麻成的身边。
我们要一起用力。麻成说,我喊预备起。
好!麻龙点点头。
预备起。
麻龙和麻成开始一起用力。牙齿咬得死死的。脖筋挣得很粗,可就是取不下来。麻总的两个指头依然死死地捏着戒指。
真他妈的怪事。两个人都取不下来。我看……麻成说。
对。先用铁丝来一边结个扣。然后再用绳子拴着拉。麻龙说,小瘤子来也来帮着。
于是,照麻成的说法由麻龙结了铁丝扣,又在铁丝扣上拴了股绳索。
我喊预备起就拉。麻成说。
好。麻龙和小瘤子都应道。
预备起!
麻成,麻成,小瘤子开始抓着绳子拉。
不行。还是不行。麻龙说,女的也来,不,所有在场的人都来拉。
于是大家都参加了进去,像拔河一样地拉麻总的拇指和食指捏着的戒措。可是麻总的母指和食指还是死死的捏着戒指,没有一丁点儿要松开的意思。
拿刀来。麻成说,干脆把指头割了。
小瘤子看了看媳妇,把刀递过去。因为刀就在小瘤子的边上。
麻成拿着刀,向麻总的指头割去。
奇怪。皮肤硬得像铁,一点都不能割进去。尽管麻总脚上的皮肤开始有些烂,但他手指上的皮肤却完好如初。
只有用钢锯了?麻成看了看麻龙说。
麻龙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麻成拿来了钢锯,并开始锯起麻总的手指来,可是就是钢锯也无能为力。尽管火星飞溅还是无法锯进皮肤去,最后竟然把钢锯也给弄断了。
用炸药。麻成说。
不行。麻成的妻子说,这样戒指不是也毁了。
这个戒指取不下,不如剥另外的手。麻龙说,说不定拳头里还有戒指。可能更大,质量更好。
麻成摇篮头说,两个指头都分不开,怎么能打开五个呢?
说不定是还有什么人不来。麻成的妻子说,人死后是有鬼的。鬼也有脸面,要把它认为好的东西给它生前认识的人都看看。
没有了。麻成说,所有的亲戚都来了。
我说的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麻成的妻子说。
不能。麻成说,他认识的人太多。有的还在省外。
说他公司的人呢?麻总的妻子说。
公司的人来完了。麻龙说。
没有。麻龙的妻子说,虹还没有。
虹算什么。麻龙说,一个小登记员,接接电话而已。
我只是说她没到过,并不是说她的地位。麻龙的妻子看了看麻龙说,她的地位如何我想谁也说不清楚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麻龙说,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分明是要污辱我爸。
说什么。麻总的老婆望望儿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再不拿戒指,后天抬上山后小偷也会去撬墓的。
不是不拿。麻龙说,是爸的手指不松开。
不对。是方法不好。麻总的老婆说道。
突然,麻总的指头松开,戒指掉落下来,它跳过一双双伸来的手,弹出大门,沿着一条小巷到了街上,再由大街往北滚五十米,转向东,再转向北,又转向东到了车站。到了车站先跳过几级石阶,再滚向候车室,在五号门处,跳上一个女人的肩头。这个女人是虹。虹先是一惊,再把手放到肩上,取下一看,笑着把它戴上了手指。这时麻成等一帮人也到了。包括麻总的老婆。
你是虹?麻总的老婆问。
对。虹说,你就是麻总的爱人?
是!麻总的老婆说,跟我到家里去。
好。虹说,这里人多。我们之间是要发生一些事的。
什么事?麻成看着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