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
作者:现缗时间:2025-03-26 02:25:58热度:0
导读:公交车缓缓驶来,林红一眼就看到了安杰,安杰也看到了她,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林红站着没动,看着安杰从车上下来,笑容象花儿一样绽放。一阵风吹来,吹起林红的额发,凉凉的,让她有了一些恍惚,好像此时不是站
公交车缓缓驶来,林红一眼就看到了安杰,安杰也看到了她,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林红站着没动,看着安杰从车上下来,笑容象花儿一样绽放。一阵风吹来,吹起林红的额发,凉凉的,让她有了一些恍惚,好像此时不是站在烈日下,而是六年前秋天的林荫路口。六年前林红目送安杰上车,毅然回头踏上了去火车站的车,直奔珠海。安杰还以为自己说服了林红,回头想拉她的时候,触到的却是空空凉凉的无限秋意。安杰变了,更瘦,却显得成熟了,稳重了,外表也分明讲究了许多。相比她的装扮却有些随意。然而,这种随意在安杰看来,不经意间透露的正是她在这个城市已经立足的踌躇满志,安杰有了一丝尴尬。林红暗自笑了下,心里却无限悲伤:此时的她刚刚从费尽心机得到的职位上被踢下来,而且经济正面临着危机。不上班的日子,林红的心一下空了,空的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肆无忌惮地进进出出。接连几天夜里梦到安杰,安杰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笑容阳光般灿烂,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她。她既高兴又忧伤,思念象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终于忍不住拨通了安杰的手机。
安杰的手机号变了几变,林红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虽然她一次也没有打过。六年了,经过了多少艰难坎坷,她无数次按动手机,按下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号码,没能响铃又迅速挂断。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知道,不明白。六年里,安杰结了婚,生了女儿。林红像欣赏一部电视剧一样默默看着,听着,颜色冰凉,内心如水。她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意味,内心深处从没感觉安杰不再是她的了。对安杰她有着特殊的偏执和自信。
“来了!”她笑吟吟又咬牙切齿的姿态一下子把安杰从六年前拉到眼前,这六年象一本书被她不动声色轻轻合上了。安杰有些疑惑地觉得自己伸出的那只手被林红轻轻巧巧地握住,那些回忆中无限的秋意倒像梦一样不真实了。立刻,他感到了林红的变化——她已经不再六年前单纯而又容易脑子发热的女大学生。算来,她已经29了,不,应该是快走完29岁了。他的心里泛上一股酸水,把头别过一边,说:我真的是很忙。她紧挨着他站着,身体辐射出巨大的情感力量让他很想抱抱她,紧紧地久久地抱抱她。这也许就叫做缘分:虽然分别六年,虽然已经结婚生子,虽然有时可以半年一年想不起她,可当她站在眼前时,他还是感到全天下没有比她更亲的亲人了。
吃饭的时候,安杰对着她坐下,一时不敢正视她。而林红的笑也多出了局促:对面的男人比六年前更清爽、挺拔(这应该有那个女人的功劳),可是自己显然是老了。三十岁的女人是豆腐渣,三十岁的男人却是一枝花。“年长色衰”,林红陡生感慨,如果现在不抓住他,以后不怕他不要自己,只怕自己也会主动放弃他了。林红给安杰倒可乐。安杰对酒精过敏,滴酒不沾,所以林红也是滴酒不沾——无意中养成的习惯。这让林红很遗憾,此时此刻,两个人应该是举酒相嘱,一醉方休才对啊。林红点了一支烟。安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习惯对女人表达的嗔怪。但安杰其实是喜欢林红吸烟的,林红吸烟很猛,象有一口恶气在胸中,大口大口的吸,一支烟几乎是不离唇就吸完了。林红吸烟是很忌讳的,从不在人多的地方吸,吸烟是她一个人的事,是一件隐私。但是,不知为什么,她从不忌讳在安杰面前抽烟。其实,她抽的第一支烟,是安杰给的。大四的时候,安杰迷上了搓麻,在宿舍里搓得天昏地暗,伴着搓麻就是不停的抽烟。林红有时去找他,看到的往往是安杰挂个背心坐在牌桌前,一手摸牌,一手拿烟,微蹙眉头的样子。林红收拾好他的床铺坐下,悄无声息地看他打牌。一次,安杰一支烟吸完了,让林红拿一支烟给他点上。结果,那一局他手气特好,只顾着摸牌竟没想到要吸烟,林红就把一支烟吸完了。从那以后,她去他们宿舍,他的室友都给她递烟,她学他们的样子,闷头大口的吸。
安杰宿舍的老二有段时间实在是闷的发慌,从街头摆摊算卦的老头那儿得到了启示,买了本《麻衣相士》研究起来,以备将来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凭三寸不烂之舌混几口饭吃。一日细细打量了林红,开玩笑说:你的命很硬,恐怕一辈子要孤单的。林红愣了一下,不可置否的笑笑。出了安杰的宿舍,林红泪雨滂沱,除了安杰,恐怕没人知道她是孤儿。林红十二岁上失去双亲,犹如一只小舟被抛到了汪洋大海上,哭昏哭醒过不知多少次,一根绳子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婶婶惦着她,要接她到叔叔家,推门不开,心头一凛,一膀子撞开了门,救下了她。见到这副情景的人无不掩面。林红在婶婶家乖的象一头小兽,一边帮婶婶干活,一边努力学习,她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是她的出路。
老二的话让林红心生不祥。安杰是林红爱上的第一个男生,她把自己的一切已经义无返顾的交给了他,难道……安杰沉迷于麻将,连工作也没好好找。每当林红要他出去找工作时,他总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凭我的才华好工作还不是信手拈来。林红顶恨他这个样子,却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只有一个人出去找工作。南方一个知名电子企业来京招聘,安红去试了,在三千人中脱颖而出。那家企业在珠海。
我不能没有自己的工作。林红对安杰说。安杰当成了耳旁风,直到林红毅然地踏上去珠海的火车,安杰才体会到其中的决绝。安杰很伤心,但更大程度上是耻辱,他曾告诉过林红:我会养活你,让你有房子,有车子,你只用给我守在家里生生孩子,逛逛街就行了。林红不相信他,林红的离开表达了她对他的蔑视。一直以来,他总是竖起耳朵听朋友们谈关于林红的消息,而他却从不开口提林红。六年,风一样过去了。当她重新坐在他面前时,展现给他的是疲惫和沧桑,昔日青春靓丽的女子一去不复返了。他的心彻底痛了,他知道他错了。然而……
林红给他夹菜,态度从容大方,但这从容大方里有太多“尽量”,他觉得她更想趴在他肩头失声痛哭,但他知道她不会。很多时候,他会心生茫然,她就象一阵旋风,他不知道她会到往何处,也不能控制她。他是爱她的,但那爱——他认为已经很深的爱,在她望着远处发呆的目光面前轻若鸿毛。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六年了,不知她又经历了哪些男人,爱过没爱过他们中的某一位。他的女儿已经三岁了,她居然还是单身。啊,林红,你何苦自苦如是!以你的才貌你完全可以有另一番美好的、充满温情的生活!安杰伸手去摸林红的脸颊,林红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