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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我还是个六岁小童时,就以聪颖能干闻名乡里,然又因命属超生,累家里被罚过重款,所以颇受亲友厌恨。据说母亲娘家与夫家不和,所以母亲成为两边泄愤地对象,凡是母亲所喜好地人事,皆遭打击,久之乡邻远避,母亲十
在我还是个六岁小童时,就以聪颖能干闻名乡里,然又因命属超生,累家里被罚过重款,所以颇受亲友厌恨。
据说母亲娘家与夫家不和,所以母亲成为两边泄愤地对象,凡是母亲所喜好地人事,皆遭打击,久之乡邻远避,母亲十分孤立。父亲是个寄生于母亲身上的假农民,他的双手似乎生来只为赌博,偶尔母亲叫他下地,他便躺下犯富贵病,于是众亲友涌来对母亲跳脚,因而母亲总是很累。后来,母亲再未提起叫父亲下地,而我的两个哥哥也因母亲负荷过重流掉,母亲说他们像两只青蛙。
我生存于众亲友地白眼和拳脚之下,所以难免偏执叛逆,我相信人性本善也坚信自己原本可以温驯无比,赤子之心只因后天扭曲才致蒙尘极端,我相信母亲和我一样求爱而不得,所以我努力使自己变得聪颖强干,好为她分担一些,我只想与母亲相依为命,却发觉她也不爱我,她甚至懒得理我,偶尔远远望我一眼,竟满目苦楚,十分厌恶。于我记忆中,母亲很是疼弟弟,偶尔一次我耐不住想在她怀里撒个娇,便倚过去,却叫她扬起地一只巴掌吓得逃之夭夭,我向往怀抱,却也害怕巴掌。
幼儿园时,班里有朵大红花,阿姨说红花只给表现最好的小朋友戴,而你正是那个最好,可阿姨却将花牢牢系于一个远不及你地小朋友胸前,你做何感想?于我,必然会不解而嫉妒,在我心里,母亲的怀抱便是那朵花,弟弟正是那个不该地小朋友。
我常常背着大人揪弟弟胖胖的小脸,将苹果红直扇到番茄欲滴,有时候,我夺走他的小奶瓶,掀翻他的小床,将他困在小帐子里自己逃之夭夭,我甚至将他的小屁股掐得黑青变色,以致奶奶老眼昏花自以为那是胎记,直跟人炫耀屁股上长胎记将来定是坐办公室当大官的料……母亲总是叹息,偶尔亦罚我跪地或是饿饭,借以泄愤,我从不问原因因为无人肯理会我,我的存在只带给他们厌恶,可是我真的很想拥有一次那朵大红花。
我对人说弟弟小名叫猪猪,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虽然他白胖得十分讨人喜爱。他爬得时候四肢着地,肥胖令他太笨拙,有时候我真想戳根棍子在他屁股上,如此他便更像个猪崽了,或者说简直就是,可惜总没有实现。我想象不出那些人抱着个猪崽猛亲还满口“心肝肉”时做何感想,于我总是疑惑无比,我怀疑除却母亲外他们皆和猪一样,都是同类。我从不亲近弟弟,我只喜欢揍他,像拿石块丢奶奶养的那头黑猪般,有痛快地复仇感。
母亲总是皱着眉,我不懂她在想什么,如同她不明白我。
父亲常常拿我出气,有时候他喜欢对人说,我是个捡来的弃婴,在别人叹我可怜时,他哈哈大笑。
猪猪直到上学也不敢告我,然,终一天,我扇他耳光时叫奶奶发现,于是全族老少皆围过来,要打要杀,我躺下,摸出久藏的钝刀,说:“刀在这,别客气。”于是皆怔住,然后便争议我是否患了失心疯,再后来便将我痛殴一顿,散了,自此便绝不让我接近弟弟一步,怕我灭掉他家里绝后。那一次,母亲在我身边立许久,后来,她叹叹,伸手,又犹豫,走了。
那一年,我十一岁,次年我由数万名学生中脱颖而出,入读省重点,一时人人称羡,父亲自觉面上无限光彩。记得走时,母亲在桌子另一端皱眉望着我,或许在别人眼里,我们只是一桌之隔而已,于我却已是天涯海角般遥远,仅仅三尺,已为最远,想来这就是古人放地那个文绉绉的酸屁:咫尺天涯。

我以为离开母亲我会好过一点。
你虽离开幼儿园许久,你已长大乃至死去,却不能抹灭那朵花存在过且一直存在,只是从未轮你戴过而已,我中毒般想要母亲爱我。
省城离家太远,所以我难得回家,也无人想我回家,我盼着母亲来看我,却总是父亲来,他不喜欢我,只是沉醉于我带给他的那些荣耀,我不想见他,于是想出各种法子令他来校时坐立不安,触及他青白不定的面庞时,我总是畅快无比。父亲后来终于少来乃至不来了,我以为的母亲却始终不见来,她不要我了么?我似乎有些恨她了。
父亲不来后,我成为没人要的孩子,我是个不甘寂寞的,许是为了暂时地忘却又或是报复一个冥冥中不知是谁的仇人,我总在家长会上家长们问及第一名时适时于门口徘徊,于是被叫进去,开始自编自导我的苦命史,那些故事似乎是我想象的又仿佛确实存在过,我生存的环境逼迫我混淆一切,我在台上声泪俱下,台下更是唏嘘一片……很快,我成为家长们教育自家儿女地正面教材,如天际那枚黄黄的烧饼太阳,照得出一切少男少女的阴暗面。那时学校一学期开七次家长会,也没甚屁好放,不过是共坐闲话半小时后,老师领导请客,家长们买单,然后醉扶而归。记得后来多半的会都直接开到饭店的包间去了,把个老板养得跟八戒哥哥似的。家长们来开会时,总不忘抢着带我共赴饭局,有的饭后还要塞些钱给我,我将它们存起来。
我用一年地时间摸透三年的课本,然后便觉着上课没意思了,我感到空虚而悲哀,我讨厌一切有关幸福家庭地文章,所触必毁之,我开始变坏了,似乎我从来就没好过。
因为营养不良,我有些畸形发展,我的个子长得很高,身体却迟迟不肯发育,因而,在我学人推个光头粗着嗓门说话时,竟无人疑我不是男生。我拒绝与同学交往,却跟在高年级男生屁股后面骂架翻墙,偶尔夜窜卫校女生宿舍吓得她们尖叫连连,我由三楼窗台下到二楼办公室,只为拿几只绿粉笔,也会逃课去帮音像店的姐姐卖翻版碟,在地摊大叔的书堆里埋首不走,替卖BB拷、劣质闹钟收音机的大爷吆喝,钻学校小卖部里卖一天卡片,跑大街上给人看孩子,逗老太太开心,为老大爷跑腿买包烟,又或是去菜市场帮某个阿姨卖鸡蛋,为两毛钱喷得人直翻白眼,再就是春来了,往山沟子里拥绿躺一天。我也践踏公园的小草,摧残那些花儿,一次,我还编得一对老夫妻泪水涟涟,直商量着要收养我……学校说只要我保持年级前三甲名次不倒,便对我不管不问不惩罚。我相信有时候真的是自己太空虚,然更多时候,我似乎在刻意等待惩罚,无论天降还是人赐,我只想母亲能因此偶尔紧张我一点,可惜从未如愿。
我困在那朵花前,从此无法释怀。
我在校外的行止学校虽时有耳闻却也不以为意,他们只当我是年少调皮而已,好成绩便好品性,是应试教育下,老师和家长们固执的想法,偶尔我去自首,学校除却嘱咐我保持名次外,再无责言。一次,我于楼梯口遇见几个瘦小男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