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镜
作者:盒菜时间:2025-03-14 07:55:31热度:0
导读:我在灰白色的胡桃木地板上慢慢的盘腿端坐,就像是恒久地在一部风雪连天的俄国童话中扮演着Gerda,没有野蛮的强盗小女孩儿,没有红鼻子的驯鹿,也没有拿着干鳕鱼的拉普兰女人。持续的颤抖已经开始着手拆除着野雏
我在灰白色的胡桃木地板上慢慢的盘腿端坐,就像是恒久地在一部风雪连天的俄国童话中扮演着Gerda,没有野蛮的强盗小女孩儿,没有红鼻子的驯鹿,也没有拿着干鳕鱼的拉普兰女人。持续的颤抖已经开始着手拆除着野雏菊与花式咖啡辛苦构建的未来,与大量悲哀的灰尘一同掉落的是伤痛,幻灭,还有遗憾。
我几乎不敢用自己已经冰冷到毫无存在感的手指去触碰她暗褐塑料的头发,生怕她锋利的发梢切断我穷尽一生毅力才能保持一刻平静的脆弱神经。可是我同样恨不得将其化作千万刀刃刺入我的五脏六腑,让痛楚诠释着她已经陷入我的躯体,成为我灵魂的一个最安宁的一个角落。
“晚钟圣洁,洒下黄昏,椭圆的签字被勾勒出,却隐身在哪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在找一个名字,就像左脸颊上的月亮般凄美,凄美的月亮是段爱情故事……”
她的嘴唇像历史与神话遗忘在爱琴海滩的白玉贝,伴随着远方传来的汽笛轻轻的翕合,背诵着我送给她的第一首情诗,那些我自诩为精品却从未发表过任何一篇的诗篇。我自己都不曾完全背下。而此刻弥漫在房间里的冰冷却让我的记忆与她的言语合二为一。
“在左脸颊的月亮上,我找到一个名字,会让我哭,也会让我幸福。”
我失却了几欲自戕的恐惧,将她密色青瓷般的侧脸小心地置于我的膝头,用湿润的手掌掠过她陡峭的颧骨,就像合上一本未读完的书。
“我今天忘记了为你做宵夜,只吃干土司和香肠可以嘛。”
“我今天不想写作,所以不吃东西也可以。”
我说了谎,我现在恨不得将你从床上赶起来,用鞭子抽你,像是酗酒的屠户或者渔夫抓起你的头发向墙上磕。我想看着你眼含热泪的扎起彩虹格子的围裙,用并不锋利的菜刀切冻得僵硬的肉,然后把他们丢进大锅,连同你的怨恨一起随着开水沸腾。
我想看你神气十足的发怒,即使你用手里面的菜刀发疯的向我砍来。我宁愿流下的是仇恨的鲜血污秽了油渍斑斑的桌椅,也不想看到爱恋的眼泪再次纯白了贴满黑色照片的墙壁。
“能不能给我讲个故事,就像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说一大堆的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浪漫故事让我晕头转向,最后不小心的投入了你的怀抱。想想那时…真傻!”
尽管眼角的皱纹不断地向我恐吓着现实的一种,我却依旧看到了那个在春风与月光下如精灵跳跃着的少女。她的出现是我长久的灰暗世界里面唯一的一次神迹。
我并没有接下她的话语,也不想知道那所谓的傻事到底是什么。我幻想自己那一刻的弯曲的脊椎变得像刚出厂的钢轨一般挺拔,鬓角的头发不再是生病的土鸡般杂色难辨,而是油光光的,似太阳下晒过的芝麻。我回到了十八岁,和那个与今天同名同姓的夜晚一起穿行。
“一个农村贫苦家庭出生的男孩子,用借来的钱自费上了大学。在大学里面他不思进取,没有好好学习,也不去学人找钱。只是在一件最偏僻无人盛传闹鬼的破旧自习室里面,写着那些幼稚的诗歌和小说。他的生活像是一个深埋土中的虫茧,没有人光顾他,无论是金钱名声还是爱情,直到那一天,他遇到了个美丽的女孩子,如果说他是地上的癞蛤蟆,她就是不折不扣的天鹅。双亲都是高干,成绩优秀,他和她成为了朋友。每一次当他异想天开的说出各种无稽的构思时,女孩总是会无比的支持他。”
“一天,男孩子的家里面传来噩耗,说男孩的父亲快不行了,在刚刚教过学费,身无分文的男孩手足无措的时候,是女孩拿出了自己的钱包,用最快的方式和他一起回到了家,并用一个最美丽的谎言,让老人安心的离去。”
“后来,男孩去见了女孩的父母,面对高高在上的冷漠的父亲和笑里藏刀,时时给予暗示的母亲,男孩几乎绝望了。是这时候,女孩站了出来,拉起男孩就走,不惜和自己的父母翻脸,说就算他是乞丐,要一辈子饭,我也不会后悔…”
“我不想听这个故事。这个故事,我想用以后一个人的时间慢慢的,仔细的去回味。说另外一个吧!说一个没有听过的。”
她小小的抗议着,随后就是一阵连续的咳嗽。我看见在结婚时我们一起挑选的带有流苏的紫色窗帘,正在妖异的纵情摆动着。我轻轻地请了个假,起身去关那扇满是污渍的窗户。
窗不知为谁的离去或是归来而敞开,悬在城市倒影中的月亮是载满天香百合的四辕马车,与四月里最美丽的白裙擦肩而过,然而我的春天却永不再被它载来。我偷偷的摘下了窗台水瓶中中最后一朵枯萎的花,丢到窗外,渲染出不可能的甘甜的颜色。
“相传湘潭有镜水,照人三生,有骆秀才往照,非人形,乃一猛虎也。有老篙工往照,现作美女,云鬟霞,池开莲花,瓣瓣皆作青色...”
“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个故事?”她有一些不解,“难道你埋怨我是母老虎。”
“我只是想,有人说缘定三生,我想我们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你前世一定是猎户,而我是只修行吃素的老虎,你上山打猎将我打死,然后今世就用自己来补偿我。”
我不敢有任何的奢望,我知道我一定是将前生所有的德行散尽,换来了与她的相逢。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想要再一次的交往,就需要一千年的时间。我可以等待,但那时的她还会记得我么。
“那你愿意和我在这里缘定三生么?”经过了半天的沉默,她忽然开口说话。
“我不愿意,我总不能一直不换老婆吧,你也得让我有个新鲜。”
我知道这一生我让你吃了好多的苦,当你的同学朋友开着高贵的轿车,穿着貂皮,往来于酒店宾馆的高级场所时,你在和我一起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托儿所接饿的直叫的孩子,去和小商小贩讨几分几厘的便宜,原本应该带着大号钻戒,涂着几百元一瓶护手霜的浅浅柔荑,终日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搓洗着满是汗渍的衣物。我不能那么残忍,我没理由将名为爱的拘禁的枷锁再一次穿透你的脊骨,日日折磨你千疮百孔的身躯。
“这样么………”她暗自的舔一舔干裂的嘴唇,显得很是失望。
“我想,在我走之前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其实我爱的并不是你,从开始直到现在,我不过是在做戏。在我心里面始终是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她的话语无疑是掠过平静湖面的一只雨燕,原本静沁恬淡的一弯月影被从中间割裂。但马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