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祭
作者:行退时间:2025-03-20 20:47:07热度:0
导读:腊月廿七,关外的寒风尤为猛烈,旗子在辕杆上绷得死紧,拍打起来呼呼作响。“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啥时候能是个头!”李大啐口痰,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瘦猫搓搓手,又揉揉冻的通红的鼻头:“忍忍吧李子,将军说了
腊月廿七,关外的寒风尤为猛烈,旗子在辕杆上绷得死紧,拍打起来呼呼作响。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啥时候能是个头!”李大啐口痰,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
瘦猫搓搓手,又揉揉冻的通红的鼻头:“忍忍吧李子,将军说了,等明儿个打完这一仗就让咱回家过个好年!”
家……家里头有个凶婆娘,还有不长进的屎蛋儿。李大把唇抿成一线,嘴角陷下个深深的括弧,像哭,又像笑。
“唔……回家。”
约摸三更天,李大醒了,略浑黄的眼睛睁到极限,盯住了帐顶那个拇指大的窟窿。
今晚的星光盛得很,从小窟窿钻入帐中,钻入李大的眼仁儿中。
临铺的是瘦猫,人个头小小呼噜却震天,偶尔还夹杂一两句不清不楚的梦呓。
无非就是婆娘娃子吧。李大想。扯过冷似铁的被褥蒙住头,他打了个哆嗦,感觉到脚丫子灼烫发痒。
李大摊着一双富贵脚,若不好好养着,每入深冬必长冻疮,十根脚趾头红肿的跟胖萝卜似的,又痒又疼。白日里多走动还不觉着有什么,这会儿静下来才感到闹心闹肺的难耐。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不由得伸手狠抓了几把。后来脚实在疼的厉害,抽手一看,满指头的血。
腊月廿八,巳时出关迎敌。
李大摸摸心口。那里藏着一只平安符,是凶婆娘给他求的。他望了望天边不算明亮的日头,忽然太过觉得晃眼了。
巳时。
遮住太阳的云片破了个口子,大把大把的金光倾下。
铁甲寒而重,动起来哗哗响。李大握紧长枪,枪上的红缨子半扬,好不潇洒。
又不自觉的抿唇,嘴角的括弧更深了。
瘦猫管号子。
瘦猫吹的号气最足,声最亮,他鼓足了劲儿,年青的面庞涨得通红。
“杀——”
双方的军队很快将对方渗透,刀戟声声嘶哑,战马举蹄哀鸣,沙尘扬起,又被四处盛放的红花压下。也不知道是哪个的血。
这一战持续了很久。
李大的身子已经麻得不晓得疼痛了,多少道伤记不清楚,只觉着身上黏糊。他仿佛魔怔了,心底直道:杀蛮子!杀蛮子——
然而,当真力竭了……
同样系着缨子的银枪斜斜刺来,尚不及反应,枪头就穿透了铁甲,穿透了中衣,穿透了那只平安符,最后穿透了里衣,捅进了心窝窝。
这滋味,也不是那么难受。眼看着枪头抽出,带飞了一股朱泉,李大忽然想到很多事情。
“慧娘……”
凶婆娘,你男人走了,你们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屎蛋儿,再惹先生生气就给老子放牛去!
去年出阁的二妹,前些日子来信说生了个大胖小子,询问起个什么名好。唔,狗剩儿怎样?小孩儿名字贱好养。
还有幺弟,攒足了银钱打算来年开春娶个媳妇。这杯酒水,怕是喝不着了。
末了又想到满头苍苍白发的老子娘。儿子不孝,先你们二老一步。
眼睛被糊住,是血,还是泪。
天光,尽了。
很多年后的春天,那个大漠长了些许的草,稀稀拉拉,却也翠的可人。
城外,忠魂埋骨。
城内,盛世太平。
或许不会有人知道,有个叫李大的小兵草下长眠。
但是他们永远铭记,无数条英魂将每寸土地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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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国庆国庆~此文谨献给为祖国繁荣昌盛而献身的英雄们!向英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