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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虽和老太照过好几次面,但一直不知道姓名。在人们心里,对一个拾荒的老太太,似乎完全没有记住名字的必要。第一次见老太是在去年的这个季节,天已有些寒意,同事们早早都穿上了薄毛衣。我正埋头办公室起草一份材料,
虽和老太照过好几次面,但一直不知道姓名。在人们心里,对一个拾荒的老太太,似乎完全没有记住名字的必要。
第一次见老太是在去年的这个季节,天已有些寒意,同事们早早都穿上了薄毛衣。我正埋头办公室起草一份材料,恍惚间有一个脑袋探进门来,轻声问:“有废纸吗?”连问了数遍。当时同事们窜门去了,只我一人,而我正忙着,于是头也没抬就说:没有。那人诺诺着,并没有离开,反而进了屋内,对我说:“我把你的废纸篓倒了吧。”
这人真可以的,竟然不请自进。我心里暗想。便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打量着来人。是一个老太太,头发有些花白,个头高高的,清瘦而健朗,身着天蓝色围襟衣裳,只是有些憔悴,满面灰尘。
“你多大年纪了?”我有些好奇。
“哎呀,小兄弟,你问我呀,今年七十多了。”
“老人,你可不要叫我兄弟了。你这么大年纪,不在家好好享福,出来拾破烂干啥?”七十多岁的人和我父母的年龄差不多,让人家称兄弟是要折寿的。
“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出来弄点钱靠啥生活?”老太喋喋不休地道。
“你家人呢?你儿女呢?难道他们能让你出来。”我问。
“老头子早就死了,儿女们都不管我。好兄弟呀,你不知道呀,我前后嫁过两次人,和前头男人有两个娃,后来男人的脚下有两个娃,可不是我亲生的,总共四个,三个儿子一女儿。前头的娃怪我出了门,不认我,后头的娃又把我撵出了门。前两年大儿子在煤矿上压死了,留下了大孙子没人管,就跟着我过,现在上高中。我有吃的没吃的没啥,可孙子正在长身体呀,况且每年的学杂费也得交呢。不出来找点钱,咋过活嘛?”
“奥,原来这样。”我点点头,心里有些酸酸的,起身到文件柜上把昨天整理文件时清理出来的一厚摞废纸递给老太。
“好人呀。”老太长声说了一句,双手接过废纸,眼里有光闪动,双漆一弯跪了下来。
我见势有些慌了,赶紧双手捧起了老太。老太的身子轻轻的,轻得象一片纸,毫不费力就把人托了起来。
后来老太来过好几次,每次我都把积攒的废纸废报留着给她,才不给那些上门收购废品的人。他们是做生意,拎着大砣细杆的秤,明是公平买卖,实是欺骗掠夺。老太不买废品,只拣别人不要东西,虽不掏钱却光明正大。同事们见我这样,也把不用的东西留着送给老太,大家笑着说,我们现在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有一次我和一个同事下班回家,路上遇着老太。她老远就朝我们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
“你们下班了呀,快来,到我屋坐坐。”老太殷勤着。
“你家在哪呢?”我问。
“不远,不远,前面拐个弯就是。”老太连声应着。
老太在前面碎步快走带路,我们在后跟着。同事是个写小说的高手,开始不愿意去,我把他强拉着,说:“你不是愁没有素材吗,去看看,也许她就是你以后哪部小说里的人物呢。”
从大街进去没走几步,就拐进了只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又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就到了老太的家里。老太门没上锁,随手一推就开了。房子只有半间屋子大,里面靠墙支了一张床,被褥很薄,占了一多半的地盘,靠门口有一张脱了漆的桌子,上面放着砧板、碗筷,桌子边上有一个小灶,从锅的大小可看出,只能做一到两个人的饭,旁边的地上凌乱地摆放一些杂物。
我们没进屋,站在门口轮流探头进屋里扫描了一遍就转身出来了。老太在后面跟了好远,说:“怎么不进屋坐呀,你看看,到了门口,也不进去坐坐。”
我们边走边议论着:象这样的老人,在农村不知还有多少,国家怎么不去管管。每年过年过节的县上领导看望贫困户,后面电视记者跟着,哪家不是高屋大厦的,简直是在做样子。有那些钱,不如送给这样的老人,哪怕是一百块,也是实实在在办了一件大好事。
最近,我见办公桌乱的厉害,就动手收拾一下,猛然发现有好几个月没见老太了,问同事,他们都说没看见。也是的,我们每天上下班总爱从老街原路走,确实没有碰见。
老太怎么了?会不会病了?我心里想,可仅仅是念头划过,便抛在脑后,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一切照旧进行。老太来与不来,似乎与生活影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