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稚流泉飞
作者:渊精时间:2025-03-17 10:20:13热度:0
导读:我不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下午,因为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仲春周日的阳光,投入所居的楼窗,暖暖的明亮,映照对面的墙画,燃起大团大团暖黄色的火焰,寂静而柔和地燃烧。妻儿仿佛并无昨天旅游的劳累,呼朋引伴着,到三八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下午,因为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仲春周日的阳光,投入所居的楼窗,暖暖的明亮,映照对面的墙画,燃起大团大团暖黄色的火焰,寂静而柔和地燃烧。妻儿仿佛并无昨天旅游的劳累,呼朋引伴着,到三八节闹市上去了。其宅临街的楼下,传来诱人的小雨,隐隐约约。一个人在家可以做些什么,也可以什么也不做。那些工作和生活里的汹汹是非,那些同事和亲属间的蜗角纷扰,已外在我的清静世界。
我躺在儿子的卧室,靠着儿子的棉被,加盖一条生长着丛林的薄毯,拿起他的《连环画十家》,翻开齐延光先生的作品,浏览齐雄的吴王阖闾,博大的武灵王赵壅,坚韧的宋武帝刘裕,挺拔的元太祖铁木真。历史和创意,线条和构思,画家的灵魂竟源于民族的精神,汩汩流淌着齐雄、博大、坚韧和挺拔。再翻开《儿童画十家》,观赏到王晓明的温馨甜美,胡永凯的机智多变,陈永镇的返璞归真,李娜的婉约和清新,色彩纷呈,却有诡谲突兀。
此际,儿子宠养的鸡仔,在纸筑的巢内,唧唧喳喳鸣叫不息,鸣叫不息。我下床捧起它,放置在客厅高有尺许的花盆上。花盆钟竹,竹茂三尺,竹根土肥,正是雏鸡觅食闲逛的好天地。
见它在竹林间唧唧喳喳鸣叫着穿行,我便离开,不料它从上面跳了下来,又回到床前唧唧复喳喳。
你只鸡仔,怎么又下来?还闹得满室脏污!我捉住它重放竹林,不久它又跳了下来。如此反复,我有些生气,说把你放在窗台上,看你还再跳下来?
但它在窗台上仍是叽叽喳喳,而且走来走去,闲庭信步。
它挺拔颈项,仿佛一下子长高,傲慢地看。我上前去抚摸它,不料,它一展翅,折叠的翅膀如鹏翼展开,露出彩色羽毛,再一展翅收翼,竟从窗台上跳了出去。
哎呀,这小家伙是怎么回事?跳下去不会摔死吧,儿子回来会不愿意我的;把他的宠物害死了,儿子是会红眼框哭鼻子的。
我伸头外望,楼下什么也没有,黑兮黑洞洞。正着急之际,一只巨大的斑斓多彩的鸟儿飞临我的窗台。我惊讶地看着它火焰一样跳动的鸡冠,山鹰一样高耸的羽翼,凤凰扇尾,五彩羽毛。
你是谁?我退后一步。它昂首远眺,在宽大的窗台上徘徊巡视。我纵身跳去,想要扑捉,它扑棱棱飞起来,远去如流星,却又在闪烁着万点星光的夜空里翱翔而返。独立在那儿,竟对我开口说话:我是你们家琛琛养的那之雏鸡,原就在你们家生活,只是一月之前,在另一个世界刚刚回还。
另一个世界,什么样的世界?
另一个世界是一片丛林和丛林,一片荒漠和荒漠,丛林之间有清澈的湖,荒漠之间有月牙的泉,泉边是闪烁着金光的山,山上是层层叠叠的洞窟,洞窟内是舞蹈的飞天和飞天。我在那里面壁百年,终于悟到要回人间,和你们做朋友,愿在朝霞处齐飞,志与夕晖中同还。
它垂下高耸的翅膀,低沉着声音娓娓道来。
它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家里子女众多,刚刚出生不久,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春日,和众多的兄弟姐妹一起,笼在街头出卖。
那时的街道异常的素朴,只有几辆人力的黄包车,在街头一颠一颠地来回,路边的垂柳已经萌芽,天空中云朵已经金染。正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候。是一个齐眉短发的小女孩儿,把它接到了家里,筑巢宠养。
起始,小女孩听不懂鸟语,时间久了,小女孩儿知道了它想喝水,它要吃饭,便用青花瓷碗的残底儿端水,用飞上过高空的纸鸢残翼盛上米粒。知道因返春天冷,半夜冻醒,就在丑寅时下床,到床头它的宿舍里夹些棉被。听到它说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却终于没有办法,只好用一双温柔的小手捂着它,满世界的忧伤。
想家的日子难过,尤其是在想家的时候,小女孩儿又上学不在家,自己声声哀怨和悲戚会引来那个抽烟老妪的斥责。烟雾一团团地冒,纠缠着她的老脸,只那扭曲的声音,像寒风从窗棂缝隙吹来,尖利而怪异,也像寒流从落尽黄叶的梧桐枝丫穿过,在树窿处乌黑,在树窿外冷漠。
尽管它听不懂老妪斥责些什么,但是它渐渐能听懂小女孩儿的脚步声,小女孩儿的哭泣声,渐渐能听清小女孩儿说的话了。那一天早晨,不知什么原因,它被一只带满铁箍的枯瘦的手捉住,放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里,在眩晕的挣扎之中,它分明听到小女孩儿说:“还我的小鸟儿,还我的小鸟儿”。
起先小女孩儿就说过,小鸟儿啊小鸟,你快长大吧,长大后带我去飞,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去找我的家;小鸟儿啊小鸟,你快长大吧,带我去飞,飞过平原和高山,飞过河流和丛林,去找我们的爸爸妈妈我们的家。
小女孩儿常常这样对它说悄悄话,有时候还读书颂诗给它,在晨夕,在子夜,在梦乡。于是,孤寂无伴的日子里,它就琢磨小女孩儿发出的声音,终于在那个早晨听懂了人类的语言,也不断模仿着要发人语。所以,在听到小女孩儿又向老妪乞求的时候,在一个黄昏薄暮的微风里,它在笼子里忧伤地对小女孩儿说:“飞!飞!”。
它说飞的时候,是老妇人走了,小女孩儿也停了哭泣,正站在一棵梨花树下,抬头望着它。庭院之中,还是那清澈的风,在那灰色的房檐下缓缓的流动。“飞”的啼鸣,像细碎的花儿飘落在清风的水波中,流入小女孩儿的心中,一朵又一朵散发出神秘的淡淡香泽。
不久后的一个黎明,青白色的院落里,无风之中,听到房门吱的一声开了,小女孩儿从海蓝色的帘后挤出来,到处张望了一下。它停止梳理彩色的羽毛,静静地看着她。小女孩儿抬头望了它一眼,紧张而神秘。小女孩儿使劲搬运来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爬上来,用一双小手尽力打开笼门。它轻轻地在那只小手上,熟悉的一吻,然后飞了出来,飞上西月疏淡的翠柳枝头,与小女孩儿上下相望。
小女孩儿柔柔地说,小鸟儿啊,你飞吧,飞到那遥远的山水处,找到那美好的地方,就回来接我走吧,接我到爸爸妈妈那里去。说罢,向小鸟儿挥手又挥手。
鸟儿绕宅三匝,看着小女孩儿迈上台阶,悄然进屋,便又飞临小女孩儿的窗前,啼鸣几声,然后冲天一飞,融合在无垠天空那伟大的光华之间。其时,一轮旭日正从大地的东方升起,光辉万丈,朗朗灿烂。
它要飞寻那向往已久的地方,那小女孩儿念叨的地方。小女孩儿读诗给自己也给它: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于还。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山气日夕佳,飞鸟